“来吧，天哥。我也想…… ”

回应他的时突如其来的失重，影帝一下翻起身、拽着他的领口要把人提起来，程远这会儿才看到对方快冒火的眼神，没有情欲、只有愤怒。

“天…… ”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 ”

“你知不知道高原高烧是会死的？！你想死是吗？！有这么饥渴吗程总？前天没让你爽是不是？命都不要了？！”

他极少发这么大火，这会儿纯属被人三番五次踩在雷区上作烦了、反正也没外人。可怜程总自己病歪歪得还要被人骂，烧了一天的脑子听不出好赖、他也没见过这人发这么大脾气、反应不过来，正愣着、嘴张了又张、说不出话。

影帝还没完。他想起刚刚在楼下这人又是手机又是同事又是合作伙伴的谈笑风生，一点儿不顾及自己高烧还没退干净的模样。这会儿还他妈……

倒是他自作多情了，瞎他妈担心，人家自己好着呢。

“你他妈上赶着犯贱随你便。别来烦我。病歪歪的给我？我他妈还嫌晦气。”

砰。

程远被他扔到床上，疼得眼前只冒金星。

影帝摔门而去，抽了半包烟才回来。程远混沌的脑子终于被疼痛唤醒一点点意识，听懂了他天哥的意思。是因为自己的生病缺席会给大家造成困扰吧？本来就一个萝卜一个坑。他听同事说今天阑哥和天哥都帮忙翻译了，哪用得着他们做这些呢？不怪人家还是嫌他烦，不想理他，连一间屋子都不想跟他待。

……

委屈什么呢？人家又没说错，是自己拎不清还上赶着犯贱，确实不知廉耻。

好在房间空荡荡的，没有别人。足够他安放痛苦和委屈，他不想哭的、不是因为被误解被曲解，是生病了、对。程远只怕自己生病，病毒可以在瞬间摧毁他的内心防线、每次生病都是他状态最遭的时候，没关系的。不是没有经历过，明天就好了。不要紧。不怪他。不怪……他。

桃子察觉到异样，偷偷问她阑哥那俩怎么了？大明星手一摊，又回去接着陪小孩儿下五子棋。

“谁知道呢？傻逼要开窍哪有那么容易，等着吧。”

他想起来栗睿唯一一次在自己面前冷脸，也是自己拍戏生病的时候。不过栗睿的怒火全撒在那个傻逼演员身上，这玩意儿倒好、冲人家一个病号撒什么气？谁把人搞病的啊？

别扭又自恋的倒霉玩意儿，也就程远能忍。

不过除了他们几个亲近的，别人倒是没看出一点儿异样。程总演技不输科班，没好利索也碍不着工作。他心里有气，觉得司天那话说的实在太重，又舍不得撒在人家身上、可了劲儿折磨自己。好在事情本来就不少，大家只当程总爱岗敬业、劝了两句就随他去了。

程远天天在食堂待到十一二点才回去、影帝早就睡下了，而等他晨练回来的时候、程远已经在楼下安排工作了。同在一个屋檐下，两人居然能做到抬头不见低头也不见。

直到Cindy来找他说他们明天一早要走时，程远才反应过来已经二十九了。整整三天两人连一句话都没说过——别说说话了、司天连一个眼神都不想分给他。

“哦哦，好。那……你们还回来吗？”

程远问，Cindy也拿不定、刚自己还问了呢、影帝反问她“你说呢？”。况且这俩人……

唉。

“不好说，应该…… 不回吧。”

经纪人揣摩着老板的意思，没注意到程总眼里一闪而过的失落。

“他今年在倒数前solo，你懂的、排练都多几轮。”

程远点点头：

“辛苦你了，那提前祝你新年快乐。别太累，注意身体。”

他们明天一早出发，村里开车送、程远没什么好担心的。他整个下午待在诊疗室帮忙，没看到司天。隔壁教室倒是有说有笑的，大概是谢阑在陪小孩儿玩、可能影帝也在。吃饭的时候好不容易看见了，对方却还是冷着脸、视线滑过他碗里的素汤面，都不肯往上挪挪看看他。

他食不下咽、还得强打精神安排工作，到最后其实已经不知道自己在看什么了、屏幕上的字弯曲成一条条小虫子蠕动着，他恶心得头晕眼花、却强装忙碌赖在食堂不走。

他不知道怎么面对对方，更害怕对方看到自己时冰冷的神情。连他自己都觉得自己没救，炮友当得这么卑微谨慎、怪谁呢？两人关系，永远是用情更深的输得更惨、他早就知道了。

可早就知道……也不等于、不会难过。

影帝睡下了。程远在一片黑暗中轻轻松了口气，眼睛适应了环境后牢牢锁住咫尺远的背影不肯忪、他轻轻张口、小声说了句：

“天哥，一路平安、演出顺利，提前祝你新年快乐、还有春节快乐。”

他太贪心，一句话包含四个愿望、恨不得把新年后的祝福也一并送到。

可他有什么办法呢？

谁知道…… 下次见面是什么时候？又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