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那句“可以吗”？

他不认为自己或者程远有什么奇怪的暴露癖好，没喝酒没嗑药、为什么会有那么疯狂的念头和无下限的配合？

他看着自己的手，消失多年的陌生感卷土重来、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强烈。他突然分不清自己到底是在一场荒诞剧本里还是真实世界、甚至连眼前的手是不是自己的都无法确定。

他需要一个锚点。

可他没有锚点。

程远比他更早看到那两条消息，视频是在回北京的路上、经纪人账号里堆满了三教九流的微信群，有人从前天晚上就开始分享吃瓜、回程漫长无趣、他一条条看完了他们的讨论。

【草，好带感。那个女的绝了。】

【男的也挺猛，还是在横店的希尔顿。会不会是哪个明星啊？】

【兄弟们，我怎么觉得像两个男的啊…… 你们看这个，[截图]…… 】

【？？？！操，一旦接受了这个设定。】

【……我脏了。】

【你们南桐真的很会玩。】

【有一说一，看起来有点儿爽。我是说后面那个。】

他也看了视频，最长的三分半、是他被按在窗上的。好消息是没人看到脸或者任何有身份特征的部位，坏消息是……亚麻色的窗帘在室内灯下把每个动作都投射得一览无余。他想起昨晚的失控，整个人红得像一颗番茄。

GV男主竟是我自己。

不过好在不会有人知道身份，他也就没那么紧张。甚至不知道出去哪种心思，偷偷下载了视频转存网盘。

不是看起来有点儿爽。

是真的很爽。

前后都是。

但到了下午他就开心不起来了。影帝突然被翻上热搜，连带着昨夜的瓜。粉丝在负隅抵抗说没有实锤不约，但这样的巧合足以让网友狂欢。吃瓜看戏的落井下石的浑水摸鱼的全涌上来，程远看到他们在讨论另一主角是谁、心跳比发动机还嘈杂，方向盘掉转、决定先回自己家——没人知道影帝家门口会不会又被蹲点儿了，他不敢冒险。

他不知道该不该庆幸自己没被拍到。

他怎样都无所谓的、其实，反正他是个素人、充其量丢了Galactic的工作，但他赚得不少了、也不至于困顿。

但他知道如果在此时被抓到任何一点儿自己和司天之间的联系都会引起极大的地震，眼下并没有直接证据抹黑影帝、他不能成为那样证据。

得先联系对方。

无人接听。

他想了想、给Cindy去了电话，被按掉了。

程远深呼吸几口，试图平复下来。想，他们大概在商量公关、不方便接。

直到晚上他才接到回电，在这期间热搜又变了、同组女演员用一条语焉不详的博文冲上榜单：

“刚收工，什么乱七八糟的？假的要死，不给证据、爱信不信。”

【来吃瓜了，什么意思家人们给翻译一下？】

【我听说剧组昨晚给影帝庆生啊他俩还捧着这姐做的蛋糕合影了…… 】

【我艹……到底什么情况，不是说另一个是男的吗…… 】

【那么糊的视频谁看的清，我觉得是这姐比较靠皮…… 】

【人前同事保持距离，人后开房干柴烈火。操，好嗑爱嗑。】

有人骂她什么流量都蹭，更多的是恭喜，连前几天骂她的影帝毒唯都暗自松了口气——比起自家正主跟不知道哪儿来的男人鬼混，和卡位差不多的女演员谈恋爱做点儿情侣该做的事要好接受的多。

影帝的热搜被撤了，但相关话题热度不减。在女明星这条微博后风向有所变化，两人的绯闻又被顶上去、某种程度上来说，确实帮了大忙。

只是程远拿不准这到底是谁的主意。

“Cindy姐，我…… ”

“是我。”

是司天。

明明才过了不到十小时，程远鼻头一酸、这个声音听起来真的好远。

“天哥……”

“没事。”

对方的语气依然沉稳，

“如果有人采访你你就说什么都不知道，团队会处理的，懂了吗？”

“好…… 你…… ”

“就这样，先挂了。”

你还好吗？

他没能问出口，但、听起来应该还不错吧。

女明星被顶到了热一，黑子们又开始骂影帝不像个男人出事儿让女人顶包、对方粉丝也直接冲烂工作室账号要个说法，程远等了一整晚也没等到热搜降下去。影帝也没睡，在第二天开工时小声跟女主说了句，“晚上来我房间”。

但一夜没睡的不只他俩，大明星连夜从廊坊飞杭州、在媒体的镜头都对准金华时，和某位狗仔悄悄见了个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