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远接到刘璋的电话时以为是骗子,但随即看到了谢阑的微信和名片推送、话风一改,说愿意详细聊聊。说来也巧,刘璋正在青城山修行,两人约好成都见、程远就踩着夜色返程。他其实没什么想法,哪怕前座的小孩儿一直在哭他妈哄的温声细语没有丝毫不耐时也只单纯的觉得“真好”。他猜是前面那些年为母子关系纠结难过的太多了,现在彻底脱敏、已经掀不起任何波澜了。
如果血亲带来的伤痛都能随着时间平复的话……
刘璋和他想象的不太一样。荧幕上的刘导永远穿禅服摇扇子,和面前T恤短裤半夜三更拉他吃红油火锅的胖子完全不一样。对方解释在青城山辟了半个月的谷为新片做准备,好不容易结束坐牢能下山、他快馋死了。
程远惊呼牛逼。他对辟谷略有耳闻,只是刚复食就能吃红油锅…… 刘导大概有个铁胃。
“剧本,资金,演员都没问题。我不担心你没演技,我手底下没有演不了戏的演员,我可以拍胸脯保证这部戏必拿奖,能不能蹭个影帝看你自己造化、起码提名我能给你送进去。要求就这一点,四个月、完全失联。”
本子是好本子,制作班底也是他回回摘金的老搭档。程远问他为什么选自己,刘导十分坦诚、直言首选其实不是他。
“不是你不好,你俩其实都是我首选。就是谢阑吧…… 合作过,有底子。他拍的话快,能赶上今年的电影节。但是他丫的说自己忙着谈恋爱懒得挣钱了,我艹…… 他妈的,他也有今天。”
刘导笑着骂、程远也跟着笑,心里却想、有人为爱淡泊名利、有人为爱追名逐利,人可真是怪好笑的、永远都在追逐自己得不到的彼岸。
“我要考虑一下。”
程远说,这话确实有点儿不知好歹了,只是…… 他想起那张一个多月没见过的脸,很难把“没问题”轻易说出来。
刘导意料之中,点点头、说没问题。
“但是你得尽快,我下山前软磨硬泡说服大师给我算了一卦,说要在七月半过了马上开机、能大火。”
程远没忍住,笑他还信这些。刘导也跟着哈哈大笑,算盘打得叮咚响。就按四个月算,后期赶赶工、还是能赶上今年的电影节的。他老人家六十大寿、得给自己添个好彩头。
“那行,先这么着。我去安排别的了,你有消息尽快回我,走了、剧组见。”
刘导告别得潇洒,似乎笃定了程远一定会来。
也是,正常人谁会拒绝他?除了姓谢的王八犊子恋爱脑。
程远给谢阑发了条消息说见过了,对方只回要他凭心意决定、不用考虑其他的。他又给司天发了条消息,说想见他、有事要说。
对方在第二天一早回复,让他三点来,五点自己要出门。
程远想了想影帝的日程,发现如果不看工作室不利用其他手段的话…… 他对司天要做什么真的一无所知。
他没去公司,回家补了个觉、昨晚的火锅还在胃里,在影帝家楼下溜达了一个来回拖到两点四十五,想着就几分钟、应该问题不大。
今天北京天气太好了,太阳被云挡着、热烈不刺眼,满园翠绿缓解了他的焦躁、连带着那点儿见不得光的心思都蠢蠢欲动。
其实挺想破罐子破摔的,司天听到了会怎样想,问他为什么?趁机再告个白,说给个机会吧天哥、别跟人炒绯闻了,女人有的我又不是没有,不如让我追你。反正都这样了、自己还有什么可害怕失去的呢?
直到他听到门里的交谈声。
Cindy是临走前才下定决心问问的,门被拉开一条缝、但反正这层楼就一户,他俩顾着说话、没人注意到电梯的轻微响动。
“你和程总…… ”
自从上次话说开后她就不太管这事儿了,她和司天只是合作关系、就算她再把程远当朋友也只能是在得知对方来探班时表示十分开心,仅此而已。但眼下…… 她思忖着,换了个更委婉的说法。
“签合同之前肯定有很多人搞事,上面你知道的…… 在乎面子大过一切。那些七七八八的关系……是时候该断的都要断掉了。”
她其实说的是周姜雪,对方玩得也太离谱的了,不过她天哥答应这件事的用意……
“还有程…… ”
司天打断她,
“不用说了。我知道。我想想。”
Cindy看着他点点头,
“那好。那我先走了,对了周姜雪那边下午还要发微博。你要看看吗?”
“不用了,随她便。我跟王台打过招呼,没事。”
反正过段时间就不用再理会了,那个时候应该……
“那我先走了,有事给我电话。”
司天点点头。
程远在楼梯间坐了好一会儿,在后悔、自己为什么不守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