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天叫了医生。程远却在第三人闯进来时迅速蜷成一团、把自己裹进被子里、歇斯底里地让人滚出去。
影帝在灯亮的瞬间看到了被子上的血痕,已经有些氧化了、现在是暗红色的。
他让人留下了药箱。
程远不拒绝他的拥抱,甚至在被拦腰抱起时还会主动搂住他的脖颈。却始终一言不发,即使是被放进浴缸里、也不肯发出一丝声音。
影帝终于看清自己的杰作。
……
他突然想知道程远第一次是怎么给自己涂药的了。
那天会比现在更痛吗?
但没人规定痛苦不能和快感并存。
……
程远一只胳膊横在眼皮上,但其实遮不住什么。眼泪顺着腮边往下落,他连扯过被子的力气都没有,却在对方极为克制的上药中颤抖。他不知道自己在哭什么,哭自己的轻贱、哭自己的悲哀。
明明都已经这样了。
明明都已经这样了。
可为什么?
可为什么在被他触碰的时候还是会忍不住心动?
为什么已经疼痛至此,连话都说不出来,却还是在渴望对方说点儿什么。
好像只要听到他的声音,只要听到他的声音。
像一开始那样,
尽管还是痛苦,但不会害怕。
怎么办啊?
程远。
你要怎么办啊?
都已经这样了。
已经这样了。
为什么。
还会这么在乎他。
人类可以停止呼吸吗?可以停止对星空和太阳的追逐吗?
非得是……
非得死掉才可以,对吗?
“对不起。”
他听到对方说,司天似乎从未跟着道过歉、声音干涩至极,明明只是三个单音节、却说出了千斤重感。
可程远一点都不开心。好像有人拿了把巨大的铁锤,在他本就破碎的心上重重锤了三下。
道什么歉呢?
为什么道歉?
为什么是道歉呢?
我根本……根本不需要……不想要你的道歉。
“为什么…… ”
长久的沉默后程远才开口,手还是横在眼前、哭腔却怎么都压抑不住。
“你明明…… ”
“你明明知道我喜欢你…… ”
“你只需要勾勾手指头、我就会像条狗一样摇着尾巴扑过来…… ”
“为什么非要这么对我啊…… ”
“为什么……非要……用这样的方式…… ”
“你明明知道…… ”
“你明明知道只要你说,我都会答应…… ”
是故意的吗?
是故意吧。
故意这样折磨我,惩罚我,因为你根本……
根本不在乎我。
“你放屁。”
司天却辩驳他,程远听出异样、拿开横在眼前的胳膊,却在一片朦胧中清楚地看到了……红着眼睛的影帝。
他瞬间愣住了,分不清…… 不、对方是生气的,可比生气更浓重的……是痛苦。
是在难过吗?
是因为…… 自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