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瘦了好多……”

……

程远进组第一天就被刘导嫌弃肌肉太多逼人节食，反正那时候也没什么食欲、一天一顿饿出了荧幕上的弱柳扶风，也给程远饿出了轻度的厌食。

……

“天哥…… ”

司天发现他非常喜欢听程远这么叫。黏黏糊糊的，是在炉火上沸腾的黏稠蜜糖、咕噜着冒着甜腻的气泡。他向来没什么口腹之欲，却头一回想要……把什么囫囵吞进肚子里。

……

像连天大雨里的北欧森林，被浇湿的草木带着的水腥气、和一点点苦。

……

“别拒绝我，宝宝。”

程远听到了来自更深处的震颤，

“我会以为你不喜欢。”

怎么会不喜欢。

可是太喜欢了，怎么舍得…… 这样。

他怎么……

可是……又好快乐……

……

好像有人在脑子里持续不断地放烟花。不，在整个身体里。把他炸的四分五裂，灵魂碎成粉末、在空中盘旋飞舞，每颗粒子都在体验轻飘飘的快乐。

……

他尝到了自己的味道，羞赧的眼泪又复涌、流进嘴巴里，咸苦也变成了腥甜。

“天哥…… ”

……

他听不到其他声音了。

……

影帝对他这种只管撩不管灭的行为十分生气，又没什么办法、咬着对方的耳朵撒气，在心里想了一百种日后讨回来的办法。

“等你好了有你哭的。”

他恶狠狠地威胁没什么用，程远睡着了、连换了间屋子都不知道。他只好把人按进怀里，感受到颈窝处的温热气流一路向下、钻进心里，填补了那处呼呼吹冷风的空。

可能不止半年，是更久的，从很久很久以前开始的空。

……

程总被人笑了又生气、突然长嘴的男人就抱着他亲软了再哄、说得天天看看白菜到底什么时候能长好，想拱。但影帝瞥到他新的擦伤，想起昨晚是怎么折磨人家的…… 一时也拿不准迟迟长不好的白菜是不是因为施肥太多。

其实最受折磨的是程远。上个药需要用嘴吗？他觉得不用。可又有点儿……眷恋这样的温柔。不然他也不会在对方一本正经地说分房睡时立马拒绝，就看到设下陷阱的猎人露出心满意足的微笑。大概他俩也算周瑜黄盖，好在都还年轻、不会肾亏。

所以等程总有事儿必须要回公司的时候，倒也没有那么恋恋不舍。

他下午有个合作方的签约，估计要四五点才结束。影帝确认了没有饭局就点点头，放他离开的动作太自然、让程远有瞬间的恐慌。

仿佛这间屋子是另一个平行世界，而走出去的现实里、他们还是……

“怎么了？”

司天注意到他的表情询问，程远只是站在玄关定定地看他、然后折返回来、扑进他怀里。

他知道影帝最近都没工作。

也知道对方出门会有被拍到的风险。

尤其是他们一起出门。

“你能……送我去吗？”

却还是问出了口。

好在司天并没有犹豫，只是温柔地亲亲他的发顶、说“好”。

别墅在东边，去公司要二十分钟。程远把人拽出来了又忐忑，怕对方其实不愿意。

“谢……谢谢。”

影帝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却在下一个红灯时亲过来、咬着他的腮肉笑：

“我还怕你不愿意。巴不得送你。”

然后他跟对方相视一笑，笑了半程路、笑自己也笑对方，笑傻子。

他们就是两个傻子。

分不清，懂不了，不敢问，学不会，只能隔着人海相互蹉跎，直到……

没有人生来就知道爱是什么。

也没有人生来就会爱别人。

他们只是……运气不好。

但也算好。

“送你上去？”

影帝的车停在公司楼下，程总这回果断摇头、趁无人注意亲了对方一下就匆匆下车，到了电梯口气儿才算喘匀。

他可不想一回公司就制造个大新闻，他比任何人都重视对方的名声。

“快结束了跟我说，来接你。”

手机震了下，是司天的消息。

程远回了个小狗点头.gif就收敛神情，又是那个云淡风轻的程总了。

这样就很好了，他心满意足。

所以等程总把合作方送下楼再回到办公室时，看到座椅上的人差点儿吓得摔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