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他的手机消息提示声响起,打断了接下来的话。
温书瀚说了一声抱歉,点开照片,陡然脸色一变,猛地站起了身。
慵懒淡漠的唐墨坐直了身子,“怎么了?”
温书瀚气恼道:“是我未婚妻,她居然开始接济那一大家子,还把弟弟接了过来,也不知道那家人给她喂了什么迷魂汤,她居然心甘情愿的照顾那一大家子。”
“这些年留一点私房钱容易吗?她非得把自己手里的钱全补贴给那一家人吗?”
“她在池家过得好好的,怎么就这么想不开,跑去和乡下来的一家三口住在一起。”
唐墨一只手摩挲着下巴,声音微冷,“我记得你不是退婚了吗?哪来的未婚妻?新订婚了吗?”
温书瀚眉头紧锁,“还是以前那个,虽然我们已经退婚,但是感情还在,只要她愿意回到池家,我们就还能结婚,可她现在明显已经被那夫妻洗脑,不行,我必须去看看。”
他拿起外套,说了一声抱歉,便匆匆离开。
看着他离开的方向,唐墨眸光暗沉。
虽然已经退婚,但感情还在?
是吗?
靠!
他一咬牙,也风风火火跟了过去。
唐墨打了一辆车,跟在温书瀚的车子后面,不远不近,能保证不被发现。
他摇下车窗,感受着外面微凉的冷风,思绪飘得很远。
他这人,出身好,父母对他也很溺爱,他几乎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从小没什么喜欢的东西,也没有想要的,在国外这些年,日子基本都是混过来的。
十三岁那年,母亲忽然要带他去参加帝都音乐学院主办的国际小提琴比赛。
他们唐家有一个叔叔,是那场比赛的评委之一,母亲专门要来了两张票,说要带他见识见识那些优秀的同龄人。
他对这种比赛真的很不屑,他天生就在高山之巅,那些人挤破头想要的东西,他触手可及,有什么好看的?
那种比赛真的很无聊,他差点睡过去。
直到,那个女孩出现。
她立于舞台中央,一身简单的黑色长裙,乌发一丝不苟地挽在脑后,完整展露那张毫无瑕疵的,如同冰雪雕琢的容颜。
她肩颈挺拔,下颌微扬,宛若女王一般。
音符拉响,她的每一个运弓,每一次揉弦,带着势如破竹般的力量。
她手中的音乐如洪流,如激涛,带着极致的力量感,刺穿全场。
那是第一次,他感受到了力量。
生命的力量!
活着的力量!
他只觉得所有感官褪去,只剩下视觉和听觉,一切都成了背景板,他的世界只剩下了那一个人。
他一只手按在心脏的位置,强有力的心脏捶击着胸膛,几乎要将他的胸腔掀翻。
那次回去后,他忽然想做点什么,也有了站在舞台中央的冲动,想要成为她。
他学了很多,涉及各个领域,学语言,计算机,各种艺术,社会科学,短短三年,他就拿到了七个知名大学offer。
真的很简单,也很无聊。
他最感兴趣的还是一种奥数竞赛,做题时,能让他体会到热血沸腾的感觉。
他参加层层选拔,最终参加了最终决赛,在决赛现场,他居然再次见到了那个女孩。
十六岁的她长开了,也更漂亮了。
她还是那么冷傲,凤眸冷清,似乎容不下任何人。
那场比赛结束后,她拿到了第一名,而他,倒数第一。
她在万人瞩目中,手捧奖杯,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女王,而他,泯然众人,甚至没能得到她的半分垂帘。
这一瞬间,他忽然升起了一种冲动,想要得到她的特殊关照,想要入她的眼,甚至,想要更多……虔诚的冒犯她。
可是,已经有人捷足先登,得到了她的特殊关注。
那个男人比她大几岁,温润儒雅。
桑菱看到他,眼底的冰川尽数融化,朝他露出了温柔的笑容,炫耀似的,“看,我又拿到了冠军。”
男人笑着夸赞,“真棒。”
他听到了自己心碎的声音。
回去后,他再次疯狂学习,政治,金融,科技,商业……
他还深耕家族企业领域,了解全球化航线,以及新项目的研发,方便以后接手家族企业,打造新的航道。
可是,不满足。
他的脑子越来越充实,心却越来越空。
他一边疯狂学习,一边到处搜集她的消息。
他知道,她在帝都上学,上面有三个哥哥,她已经展现出惊人的商业天赋,家里有意培养,她以后可能会继承家族产业。
她有了未婚夫,青梅竹马,是人人羡慕的神仙眷侣。
真可惜,他难得有了‘想要’这种想法,难得有人在他无聊的人生中注入了新的生命力,而这样的人,已经被别人捷足先登。
他想,以后他们各自继承家产,总能在商场上碰一碰,既然无法拥有她,那就战胜她。
可是。
她是池家假千金的消息传出来了。
她自愿离家,和亲生父母一起生活,与青梅竹马退婚,两人感情破裂,他有了希望。
所以,他来了。
“先生,到了。”司机的声音打断了他复杂的思绪。
唐墨扯了扯嘴角,下了车,看向马路对面,温书瀚已经在一家餐厅下车,脚步匆匆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