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之前对唐墨绞尽脑汁的讨好,就是为了能谈成一笔合同。
昨晚的宴会,他也想着道歉,希望能得到他的原谅。
可这次,刚见面唐墨就对他大打出手,他算是明白了,有桑菱在,他们只能是敌人,再无和解的可能。
确定这件事后,他反而彻底放飞自我,能看到唐墨这样高高在上的大少爷吃瘪,也是一种享受。
温书瀚冷笑一声,“刚才你接连撞了三辆车吧,还肇事逃逸了,很快警察就会过来,等着坐牢吧。”
唐墨皱了皱眉,“就是撞了几辆车而已,赔点钱就行,还需要坐牢?”
温书瀚像是看傻子似的,盯着他半晌,嘴角有些抽搐,“入乡随俗,你学一学国内国内的规矩吧。”
他指了指自己身上的脚印,“你打了我,这是人身伤害,我还可以去告你,你这次打我的行为,真是愚蠢至极。”
唐墨唇瓣紧绷,无所谓道:“你去告吧,我无所谓。”
他的堂叔是世界顶尖律师事务所的老板,他可不怕摊官司。
温书瀚当然知道他不在意,这么说也只是为了泄愤。
“你是不在意官司缠身,但是桑菱呢?她是慕强的女人,喜欢比她强大的人,可不会对一个愚蠢的家伙动心。”
说着话,温书瀚嘴角有一缕血迹溢出,他用袖子擦了擦,脸色越发难看,咬着牙说着扎心的话。
一下子,唐墨有些泄气。
他靠在床头的身子往下陷了陷。
他知道桑菱慕强。
之前在看有关她的新闻时,有一张照片是桑菱看向温书瀚的。
桑菱的眼神是他从未见过的专注和温柔,那时候的温书瀚正作为学生会主席在台上演讲。
他不是个强大的人。
他虽然有点聪明劲,但人生没有目标,也没什么大志向,爸妈早就说想把公司交给他,可他实在吃不了那个苦,不想每天埋头看一些无聊的数据资料,分析市场。
他没有温书瀚成熟,也懒得和那些商户打交道。
之前听说他们两个分手,冲动之下,他直接回国来找她,完全没想到接下来要做什么。
现在好了,他是认识了桑菱,可然后呢?
他刚才为了引起她的同情,直接告诉她,他打了温书瀚,桑菱肯定觉得他冲动幼稚又愚蠢。
却见唐墨沉默不语,满面阴郁,温书瀚满意的扯了扯嘴角,继续给这个可怜的情敌更大的打击。
“她外表看上去很冷漠,生人勿近,实际上是个很细心温柔的人,她心肠很软,刚才你对她说的那些话,她应该不会拒绝的。”
“可她偏偏就是拒绝了,这说明什么?说明她厌恶你,不想和你有更多接触,我劝你还是放弃吧。”
唐墨表情更加郁闷,周身气压骤然变低,抿着嘴生闷气。
温书瀚轻蔑笑了笑。
这个情敌也太好对付了。
他知道桑菱为什么要拒绝。
她被逐出池家,虽然通过唐墨这个追求者,在这场聚会上博得了其他人的好感,可她本身是没有多少钱的,屡次拒绝唐墨,八成是因为不想让唐墨知道自己住在那可怜的出租屋里。
桑菱很追求完美,她肯定会在唐墨面前表现出最完美的一面,让唐墨对她彻底死心塌地。
这个女人真的很聪明,每次在遇到绝境时,总能想尽一切办法扭转局面。
真的很聪明,该死的迷人!
如果桑菱还是池家千金,他可能这辈子都不会放走她。
这时。
桑菱带着戏谑笑意,从左边床铺帘子后面走了出来,她随手将那张银行卡还给唐墨,“钱都付了,可以走了吧。”
温书瀚脸上笑容瞬间凝固,桑菱不知道站在那里听了多久。
但转念一想,他说的也没错,只是可能会打击到桑菱新勾搭的金主,他根本没必要紧张。
他扬起个和往常一样的温润笑容,完全没有威胁人的意思,但说出的话却极具攻击性。
“既然已经回来了,怎么还躲在旁边偷听?是担心我告诉你这个新朋友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吗?”
桑菱轻声嗤笑,眼神冷漠,不含半点情绪,“你知道什么秘密?”
温书瀚灼热的目光注视着她,稍微坐直了身子,扯到了伤口,他也只是眉头细微一皱。
“你早餐必须要配一碗粥,你喜欢精致的单人餐,吃清蒸鲈鱼的时候必须配三口米饭,你喜欢汉沽城那家店的蜜汁酱料,每周会至少去两次,你晚餐喜欢喝酒酿丸子,或者自制酸奶,酸奶必须用金枝那个牌子的。”
“你喜欢天青色,每到阴天,必定会穿天青色的衣服,你不喜欢咀嚼声,你还会对着植物聊天,给它们起名字,因为你觉得这些植物充满生命力,你……”
他的声音急促,甚至来不及换气,说完有些气喘。
桑菱的这些小习惯,他不知不觉全都记了下来。
他会送她天青色的礼物,会带她去吃饭时,特意去那家店买一些蜜汁酱料。
“好了。”桑菱冷着声音打断他,“我不想听这些废话,唐墨,穿上鞋,我们走了。”
温书瀚猛地站起身,或是不甘,或是心意表达出来后被对方无视的羞恼,他“我有说错吗?池菱,我这些年对你投入的真心,你怎么能说丢就丢……”
桑菱的声音依旧平静,纠正他,“我叫桑菱,我姓桑。”
和唐墨并肩走出医院,桑菱听见他嘴里嘀嘀咕咕的在念叨什么,依稀还能听到什么汉沽城之类的话,她问:“你在嘀咕什么呢?”
唐墨嘿嘿一笑,挠挠后脑勺,“做笔记。”
说完,他又嘀嘀咕咕的念叨起来,他的记性很好,过目不忘,但为了巩固记忆,还想掏出手机做笔记。
见他这么认真,桑菱真是又好笑又好气,“别记了,那些都是错的。”
唐墨手指点屏幕的动作一顿,震惊抬头看她。
桑菱淡淡道:“我早起喝粥,是因为喝粥最方便填肚子,吃清蒸鲈鱼的时候喜欢多吃几口米饭,是因为我讨厌鱼的味道,汉沽城那家酱料里面有一种奇怪的酱油味,我不喜欢吃,之所以去那家店,是因为那家店的熏香很好闻,闻到后会让我感到宁静。”
“还有金枝那个牌子的酸奶,我喝它,是因为它每次都摆在货架最显眼的位置,我只是随手拿的。”
唐墨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那他刚才一口气说了那么多,其实压根不了解你?”
桑菱的笑意有些讥讽意味,“是啊,自以为是的男人。”
温书瀚一向都是这样,她并不感到失望。
刚刚上车,唐墨就接到了电话,他的车子被撞到了,警局那边要用拖车拖走,他这才想到了自己的宝贝车,急忙道:“别拖,那可是我的宝贝……”
桑菱拿过他的手机,声音冷冽道:“不用你们拖,我们自己安排拖车去修理厂,这辆车市值超过千万,你们要是碰坏了可是要负责任的。”
一听是豪车,对方也不敢乱动,“那你们抓紧时间,争取一个小时内就拖走。”
桑菱挂断电话,对他说了一句稍等,便走到旁边打电话,简单几句话便能安排妥当,找拖车公司修理车子。
她担心唐墨手头没钱,便给对方留了她的手机号,所有费用她来支付。
一辆市值几千万的豪车,修理费用也不会便宜,她先替唐墨垫上。
等她打完电话,唐墨已经拉开了车门,正在车子旁等她,低眉顺眼的样子,哪还有之前开着红色超跑招摇过市的潇洒姿态。
她走过去说,“现在后悔了吧,你的宝贝车都快报废了。”
唐墨甩甩脑袋,“不,一点也不后悔,我一脚踹过去,踹断了温书瀚几根肋骨,替你出了气,很划算。”
桑菱想告诉他,她其实已经用其他更聪明的方法出了气。
可又担心这话说出来唐墨会觉得她嫌弃他笨,伤到了他那脆弱不堪的自尊心,便将这话咽了回去,“上车吧,我送你回家。”
两人并排坐在后面,唐墨紧张的绷直了身子,两条腿规规矩矩并着,他那宽大的身体缩成一团,显得有些憋屈。
车内灯光昏暗,唐墨能清晰闻到桑菱身上的淡淡馨香。
她身上的香味很独特,像是花香又像是青草的香味,令他口干舌燥,半边身子都麻了。
私家车一直送唐墨到了他家别墅门口,唐墨小心翼翼下车,探头探脑的看向别墅,发现别墅里面一片黑,一盏灯都没开,便松了一口气。
“幸好,我爸妈都不在,要不然今天又得挨骂了。”
他不仅被打成这样,断了一条胳膊,还把常开的豪车撞坏了,要是被爸妈知道,少不了一顿训。
桑菱则看着那漆黑一片的别墅,像是潜伏在黑夜中的猛兽,孤独又死寂,又觉得唐墨很可怜,不免对他心生同情。
她说,“你的车坏了,明天怎么上学?”
唐墨不以为意,“我坐其他车就好。”
桑菱问:“你家有几辆私家车?”
唐墨说,“好像是四辆,只是最近总是不见私家车的影子,我爸妈好像经常出门,他们有很多亲戚朋友要见,总是不着家,我都习惯了。”
傻小子,你家私家车全都没了,这么久你都没发现?
而且你家的佣人,管家保姆全都没了,正常情况下,主家不在,别墅里的灯光都会通亮的,但现在灯光全灭,也有可能是家里想省点电。
桑菱想了想,说,“有可能你爸妈明天也不回家,你怎么上学?这样吧,明天我去接你,你随时给我打电话,在你车修好之前,我每天接你。”
唐墨表情有点呆,随即缓缓张大嘴巴,眼睛瞪得滚圆,控制不住的咧嘴傻笑,使劲点头,“好好好!”
眼巴巴目送着桑菱的车子远去,唐墨忽然想起来一件事。
桑菱怎么知道他家住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