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他们想知道,只需要在网上搜索泽勒.梅迪奇这个名字,就能立刻知道他们想知道的一切。
不查,不问,只负责玩。
这样的交际没有任何目的性,单纯的臭味相投。
这些她前世没有接触过的纨绔,似乎和她以为的不一样。
前世的她被池家和温书瀚架在了半空,无法接触到更高层,也看不清更底层脚底下的情况,她的交际圈狭隘,思维封闭,像是蜗牛一样,扛着池家不停地往前爬。
重生回来她这才发现,她对很多人都有着偏见。
她以为纨绔子弟只会享乐浪费人生,她以为唐墨那样的大少爷,恣意潇洒只知道风花雪月,她以为杨美莲,桑正这样的乡下人会为了钱而扭曲到连孩子都利用。
看着视频,桑菱笑了笑,起身准备离开餐桌回房间换衣服,桑正和杨美莲还在一边吃饭一边聊天。
桑正揉着肚子说,“老婆,晚上给我准备点醒酒汤呗,这次也不知道得喝多久,这些人也太能喝了。”
杨美莲给他盛了一碗汤,放在他手边,“不能喝酒别喝了呗。”
桑正晃晃脑袋,笑得有些得意,“这次跟我吃饭的老板和池家有合作关系,我感觉这次真能成。”
桑菱起身的动作一顿,惊讶道:“爸,你要干什么?针对池家的吗?”
桑正朝她神秘兮兮一笑,摆摆手,“我们大人的事,小孩别管,一边玩去。”
杨美莲坐在他身边,夫妻俩神神秘秘凑在一起窃窃私语起来。
桑菱看着两人,只觉得浑身血液流速加快了几分,浑身上下暖意融融。
这夫妻俩半个月似乎没闲着,自从宴会结束后,他们就天天早出晚归。
比起刚来帝都那几天的局促紧张不自信,他们似乎已经彻底融入这里的生活了。
她回房间换上了校服,只是将长发随意挽起,没再做精致的发型,为她这张艳丽冷漠的脸上平添了几分柔软纯净,没有了前世傲慢的总裁架子。
这段时间,似乎一下子把前世今生没睡的觉全都补上了。
虽然过得颓废,但桑菱莫名觉得自己肩上的负担少了,整个人轻盈了许多。
大概这就是绝对财力带来的效果,七个亿在兜里揣着,还是完全由她掌控的,感觉整个人的气质都不一样了。
她回房间快速洗了个澡,吹干头发,下楼时,桑夏阳已经窝在沙发上等着。
她问:“爸妈呢?”
桑夏阳关掉平板,塞进背包里,走过来替姐姐拎书包,“一个要和姐妹逛街喝下午茶,一个要跟大老板去钓鱼,都忙去了,姐你上学真的没问题了吗?要不回去再睡一觉?”
桑菱看上去还是有些疲倦,眼帘耷拉着,精神恹恹。
她摇摇头,“不用,睡太久了,还有一些事情要做,必须得去学校了。”
之前她答应了温敏帮她看学校,还有打算投资的那个无人机项目,也约好了时间在这周周末见面详谈,她得做好背调,还和陆谦易约了一个饭局,她打算去看看陆谦易在筹备的新公司。
桑夏阳屁颠屁颠帮姐姐开车门,“姐,爸妈都说了,你要是真的很累,就休学一年,或者两年,甚至不用上学,天天到处玩都行。”
他羡慕道:“但他俩要让我上学,不学不行,唉,我现在好歹也是个富二代了,居然还得上学,家里财产给你不就行了么,我只想当个米虫啊。”
桑菱笑了笑,“你在圣约兰读书,你应该能感受到读书有多重要。”
在圣约兰的学生,就算是七班这些纨绔子弟,他们也会几门外语,也去过很多地方,知道很多礼节,从国际局势到时事政治,虽然不精通,但至少都有所了解。
他们是纨绔,是爱玩,却不是蠢货。
桑夏阳使劲点点头表示赞同,“我同桌成绩很差,但是他居然了解一些非常偏门的西方文化,我听他说得很有意思,就专门找了相关的书去看,他给我推荐了好多种书。”
“还有我前桌,她很喜欢画画,画了好几版漫画给我们看,她对各种绘画相关的知识了如指掌……”
有桑夏阳在车里叽叽喳喳说话,从家到学校的路程显得格外短。
桑菱回到七班时,半晌学生们都热情来和她打招呼,关切问她的身体有没有事,还有说她家里有学中医的亲戚,可以帮她看看,桑菱对这些纯粹的好意都一一表示感谢。
今天班上的学生基本都来齐了,就连邹凌川和齐嘉乐都在。
齐嘉乐将唐墨挤开,凑过去问,“听说你睡了半个月,真的假的?”
桑菱一手撑着下巴,懒洋洋道:“真的。”
齐嘉乐立马问:“你得了什么病?是不是抑郁症了?”
唐墨眼睛一瞪,胳膊肘夹住齐嘉乐的脖子,“说什么屁话呢,赶紧滚。”
齐嘉乐嗷嗷干嚎,“疼疼疼,轻点轻点。”
看着他们相处,桑菱有些惊讶。
她可没忘记,第一次和唐墨见面时,温书瀚对他的态度几乎称得上是毕恭毕敬了,身份相差这么大的两个人,现在居然混得这么熟,几乎打成一片了。
唐墨朝她扬眉一笑,“你才睡两周,我当初可是玩了整整半年才缓过来。”
桑菱疑惑问:“你也有过这个阶段?”
唐墨翻开齐嘉乐的脖子,从包里拿出一个靠枕塞到桑菱怀里。
“之前憋着一口气想要拿到一些奖项,也是没日没夜的学习,上课,写论文,忙活了一年多,放松下来后感觉很累,放纵了半年时间才缓过来。”
“不过我和你不一样,我是去全世界各地乱跑,去酒吧什么的……当然,我那是单纯的想要享受那种氛围,可没有乱搞,你别误会。”
桑菱揉了揉怀中的靠枕,发现靠着它很适合睡觉,不禁又有些犯困,一手掩唇打了个哈欠。
“嗯,这个靠枕很舒服。”她将脸贴在上面,声音有些含糊不清。
唐墨看了她一眼,耳根泛红,转身踹了一脚齐嘉乐,“你别打扰她,她要睡觉了。”
齐嘉乐好奇问:“做什么事情能累成这样?你俩啥家庭啊,有必要这么辛苦吗?”
唐墨说,“你这个没梦想的人,不会懂的。”
齐嘉乐耸耸肩,“做家族继承人是挺累的,但我觉得那玩意不是什么好东西,掌握权力,意味着要受到很多束缚,累死累活赚的钱都给别人享受了。”
听着他的话,桑菱抬眼看他一眼,思索着点点头,“但是掌控权利还是有不少好处的,可以随时停你手里的卡。”
齐嘉乐轻哼一声扭过脸去,“我哥要是敢停我的卡,我就告诉我妈,我妈能唠叨死他。”
桑菱勾了勾嘴角。
若是以前,她可能会很羡慕齐嘉乐这样的人,但现在想想,如果桑夏阳继承家产,拿了控制权,要是敢停她的卡,杨美莲肯定会一巴掌抽过去。
上课铃声响起,桑菱没听多久就靠着靠枕沉沉睡去,等到醒来时,迷迷糊糊听见温敏和陈薇的聊天声。
两人大概是在聊八卦,一脸兴奋,依稀能听见池青蔓的名字。
桑菱打了个哈欠摸出手机看时间,发现已经上完一节课了,“你们聊什么呢?”
温敏兴奋道:“前两天丁雪的哥哥订婚宴上,池青蔓也去参加了,你知道她在宴会上出了多大的丑吗?”
“哈哈哈,宴会上,丁瑜穿了一身白色长裙,挽着新郎的胳膊出场,池青蔓以为她是新娘,于是举着酒杯上去恭喜,大夸特夸,当时全场脸色都变了。”
“丁瑜是丁家养女,她和丁雪哥哥青梅竹马,两人之间本来就有一些不得不说的故事,现在被池青蔓直接闹到明面上去了,新娘子气急败坏出来直接给丁瑜两耳光,后来订婚宴取消,两家差点闹崩。”
陈薇也是一副吃瓜的表情,“李悠姐喜欢丁雪哥哥七八年,不介意他有个青梅,但是这次订婚宴闹得这么不愉快,李悠姐说,可能是上天给她的忠告,阻止她踏入婚姻的坟墓,她退婚的意愿非常坚定,这婚约肯定是没戏了。”
温敏笑道:“李悠姐聪明啊,那兄妹俩本来就不清不楚的,丁雪说,她好几次深夜下楼喝水,看见丁瑜从她哥房间里出来,面红耳赤的,那俩在干什么,真的好难猜啊。”
桑菱问:“丁雪没事吧?”
陈薇捂嘴咯咯直笑,“她能有什么事,整天乐滋滋在家吃瓜说给我们听。”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池家可能要被李家和丁家同时针对了,太惨了,池青蔓自从惹事后就没来过学校,估计是受了惩罚吧,爽了!”
温敏轻哼一声,“那是她活该,老是跟你过不去,我简直可以想象,宴会过后,池青蔓把别墅照片给你养母看时,他们夫妻俩的表情了,嘿嘿嘿。”
池青蔓不知道燕玉宇,但是林静月夫妻俩肯定知道。
他们要是知道池青蔓曾经在宴会上喊出‘这栋别墅是你偷池家的’这句话,他们脸上的表情应该很精彩。
桑菱勾了勾嘴角,“池青蔓怎么样,池家怎么样,都和我没有关系。”
上完最后一节课,桑菱和温敏去了学校图书馆。
温敏对服装设计有浓厚的兴趣,最近在空余时间也在做自己的设计,周末还出国看了几场模特秀。
桑菱根据自己前世的了解,向她介绍了几所大学,商量了一下,温敏决定向无所学校提交申请,但是在提交申请之前还得参加一些考试。
经过桑菱的提点,温敏对自己的未来有了更明确的规划,也对自己想要什么更加坚定。
从图书馆出来时,温敏捏紧了手中的资料,长长舒了一口气,脸上的笑容也更真诚几分。
“以后我有自己的工作室,就不需要问家里要钱了,以前我从没想过这种事,我爸妈让我毕业后直接在公司工作,然后结婚生子。”
“但是上次组织人去山庄,我真的筹划了好久,自从你……不在池家后,我就开始联系人,联系车,订飞机,订山庄,没想到,我哥居然会横插一脚。”
她笑不出来了,表情幽怨,“我哥他其实喜欢你挺久了。”
桑菱皱了皱眉。
“你别生气,我不会撮合你们,咱俩是闺蜜,我当然向着好闺蜜的。”
“还好你跑得及时,经过上次那件事后,我发现我哥很大男子主义,他守身如玉不是因为你,而是因为他瞧不起女人,甚至他对你的喜欢也很肤浅,是因为你是……校花。”
“你是他能接触到的最优秀,最完美的女人,所以他才喜欢你。”
桑菱赞同点点头,“看出来了。”
总算说出了这种话,温敏悬在心口的那块石头总算落了地,她长叹。
“这个婚退得好!你认回亲生父母也干得漂亮!为了庆祝我们的胜利,晚上要不要去酒吧?我们五个好久没聚了。”
“好。”
两人往校外走时,桑菱和温敏的手机同时响起了消息提示声。
桑菱打开手机看去,是陆谦易发来的消息。
陆谦易今天晚上想请她吃饭。
桑菱看了一眼消息,没有回复就将手机放回包里。
身边的温敏欢呼一声,“是陆学长哎,陆学长问我今天晚上有什么打算,我说和姐妹们一起去酒吧,他说他也想来,问我们在什么地方。”
桑菱眉头微皱,“你和陆谦易很熟吗?”
这个男人同时给她和温敏发消息,是在广撒网?还是在利用温敏来见她?
不论出于什么目的,她都不喜欢。
温敏狡黠一笑,“不算熟吧,他经常会拐弯抹角的问一些你的事情,还挺好玩,他是不是以为我察觉不出来?我是用你钓他呢。”
桑菱惊讶道:“你都知道?那还和他继续来往?”
温敏灿然笑着,“因为他长得好看啊,我喜欢和帅哥交朋友,而且我最近闲着没事,刚好和他玩玩。”
桑菱犹豫了下,道:“你……做好措施,别怀孕。”
温敏这样的出身和家世,过得再辛苦也有爸妈兜底,不会缺钱花,她前世结婚后就做了家庭主妇,离婚的那段时间,连白头发都有了。
当时温敏来找她时,曾经悲哀的说,“要是没有生孩子就好了,一步错,步步错,到现在回不了头了。”
闻言,温敏噗嗤一笑,“你想得可真远,我和陆谦易还没发展到那种程度,而且他现在心里有你,我可不喜欢玩心里有别人的男人。”
她这么说,桑菱一时间不知道应不应该说声抱歉。
温敏却不在意,挽着她的胳膊笑眯眯的回消息。
“今晚就算了,我还是改天约他单独吃饭吧,我有分寸的,不会对他透露你的情况。”
桑菱去过酒吧的次数屈指可数。
她的生活很单调,很少有娱乐活动,上学时三点一线,每天在上各种补习班,参加各种比赛,从学校到补习班再到家,上班后也是两点一线。
桑菱坐温敏的车,先去了丁家接丁雪,这才去了酒吧。
和郭玉蓉,陈薇集合后,几人没去包厢,而是在酒吧的角落卡座里坐下,点了几瓶酒。
刚刚落座,丁雪就迫不及待分享她在家里吃的大瓜。
“我爸妈把二姐,哦不,丁瑜送出国了,她说要给她两千万才走,现在我哥在家抑郁了,应该是认为二姐为了钱离开他,觉得他们之间这些年的感情像笑话。”
“笑死,他们之间的感情真的有那么牢固,他还要娶我嫂子?还在家装情圣呢,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吃不喝,也不去上班,我爸干脆把他卸了职,让他在家好好反省。”
丁雪吸吸鼻子,“我?我有什么好伤心的?我全程看戏吃瓜,吃得可开心了,我跟他俩其实也没啥感情,我家就我们三个孩子,他俩从小一起玩,整天黏在一起也不带我,现在他俩倒霉,我才开心呢。”
见她伤心,郭玉蓉搂着她,“走,姐带你去找找乐子,咱们去舞池找帅哥玩。”
就连陈薇这个乖乖女在酒吧也放开了不少,喝了几口酒后,隔壁卡座有年轻男人搭讪,她转身靠着椅背和人聊天。
桑菱觉得新奇,也想和她们玩会儿,但是拒绝了几个搭讪后,没坐多久就有些犯困,在这嘈杂的环境中,她靠着墙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等她醒来,嘈杂的音乐还没停,她揉揉眉心正要看时间,却发现身边坐了个男人,陡然神经紧绷。
但看到灯光摇曳下半边精致的脸,她便放松了下来。
“你什么时候来的?”她打了个哈欠,伸手去拿酒杯。
唐墨把一杯热乎奶茶塞到她手里,“我看到温敏发的朋友圈了,实在不放心就来了,你看,她拍了你在酒吧睡觉的照片。”
桑菱喝了一口奶茶,温暖的液体沿着喉咙一路下滑,胃里也舒服了许多,微微侧身去看唐墨手机里的照片。
那四个小妮子,居然在她睡着后拍了一张合照,还一起发了朋友圈。
她咬了咬吸管,觉得挺有意思,“把照片发我。”
她揉了揉眉心,被嘈杂的音乐声吵得耳蜗发麻,“酒吧也没什么意思,回家了。”
唐墨眼睛一亮,立马帮她拿外套和包,“对,酒吧就是没意思,这里来搭讪的男人来历不明,有没有病都难说,以后还是别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