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菱陡然精神一振,将图片放大查看那个特殊的标识。
竟然是雅丽诗德!
这也是一个意大利品牌,由皇室制鞋匠创立,虽然不如托纳斯卡稀有,但在全球仅设三家私定工坊,每年限量产出100双,也是极难买到的。
它的每一双鞋耗时3-6个月,纯手工制作,每双鞋内侧烙印独有的编号和制鞋师签名,据说预定排队已经到了十年后。
照片上的蒋策脸都快笑烂了,紧盯着桑正手里的袋子,两眼冒光。
桑菱不由得感慨,她的这个亲爹绝对是扮猪吃虎的。
他表面看上去是个什么都不懂的老实人,结果极难买到的昂贵鞋子一个又一个全都能到手。
她想到上次晚餐时,她问桑正这鞋是怎么来的,他那明显心虚的表情,大概还有不少事瞒着她。
相处了这么久,桑菱能感受到亲生父母对她的真心,也不介意他们隐瞒这些事。
既然他们不想说,她就不多问。
桑菱弯了弯嘴角,在群里发了一张表情包。
她悠闲在图书馆看了一上午书,中午到了饭点,她便上网查到前世一直想吃,但总是很忙没机会去的餐厅。
坐在车上查看着网上对这家餐厅的评价,看着上面的好评和照片,桑菱揉了揉肚子,眼睛微亮,在软件里预约。
车子刚上高架,一个陌生的电话打了进来。
桑菱看着那一串数字,并没有接听的想法,直接挂断。
那串陌生号码接连打了三次,桑菱便已经猜到是谁了。
她冷冷一笑,将电话号码拉黑处理。
又有一通电话打来,桑菱正要烦躁挂断,却见到丁墨的名字,有些诧异。
丁墨的事情基本结束了。
半个月前,丁墨被荣夕污蔑。
他追求荣夕的消息在校园论坛广泛流传,对他的名誉造成了重大打击。
好在不出三天,警方那边的调查结果便出来了。
丁墨和荣夕根本没有任何关系,荣夕和丁墨的学生谈过一段时间的恋爱。
丁墨告荣夕剽窃知识产权,并提供了相应的证据。
荣家安排的律师有几把刷子,荣夕一口咬定是陈立送给她的,机器人的设计和制作全过程她都有所参与,还提供了荣夕和陈立一起在实验室的监控录像。
官司打到这个程度,荣夕基本能确定会被判无罪了。
没想到在开庭前一天,昏迷不醒的陈立醒来了,可以作为证人出庭。
桑菱专门雇了一些保镖在陈立的病房外面守着,避免有人想要杀人灭口。
那些保镖派上了用场,拦截了四拨人后,法院来人对他做了提问。
没想到,他们算错了一件事,陈立对荣夕是有爱的。
他口供证明,自己是自愿将机器人送给荣夕,让她去参加比赛的。
事情进行到这里,桑菱已经不想管了。
这种程度的恋爱脑不值得保护。
至少丁墨身上的谣言已经被澄清。
荣夕为了证明自己和陈立的恋爱关系,放出了视频和照片,并承认她和陈立谈过恋爱,而丁墨也没有追求过她。
短短半个月,丁墨在学生们心中的形象,已经从追求学生的变态成了维护学生的好导师。
桑菱以为丁墨会就此专心研究无人机,不多管闲事。
“桑小姐,陈立想要再次起诉荣夕,以故意杀人罪,您能不能帮帮忙?”
桑菱皱了皱眉,不悦道:“丁教授,你应该将注意力用在无人机的研究上。”
丁墨深吸一口气,似乎说接下来的话,有些艰难。
“陈立他只是太糊涂了,对荣夕还心存幻想,以为荣夕是爱他的,可是自从调查出车祸原因,他的那点幻想就被彻底打碎了,他成为植物人这么久,家里人都被他拖垮了,欠了一笔巨款,他不想让害自己变成这样的罪魁祸首逍遥法外。”
“您放心,无人机的研究还在继续,我的团队们正在加班加点赶进度,大概需要三个月就能开发出2.0版本,刚好能赶上下一次的科技展。”
“秦小姐,我也知道这次请求实在太强人所难了,可是我实在没办法眼睁睁看着我的学生就这样被一个女人毁掉前途。”
“陈立很聪明,从那个小地方一路读书上来,以省状元的成绩考入帝都大学,前途无量,却被这个女人毁了,现在还在床上不能动,我……”
说到后面,丁墨哽咽得说不下去。
桑菱看向车窗外,轻轻叹了一口气,“我很少给人第二次机会,但既然你求到我这里了,那么,好,我再给你们安排律师和保镖。”
“但我现在可以告诉你,荣夕会找司机坐牢,当替死鬼,我建议你们从荣家捞一笔钱就撤,这是最好的结果了。”
当时将事情真相调查出来后,唐墨已经将现场视频给她看了。
那司机是荣夕收买的,打钱的,撞人的都不是荣夕,想要让荣夕坐牢,基本不可能。
丁墨哽咽着说,“谢谢您,我知道的,捞一笔钱至少能还上那小子家里欠的债,两百多万,能压垮一个家庭。”
说完,丁墨哭泣的声音从电话那边传来。
桑菱沉默片刻,语气沉静,“丁墨,把性能更好的无人机研发出来吧,领先行业,站在最高处。”
“嗯!”丁墨重重点头。
这个比他小十岁的女孩,如此郑重说出的这句话,给他带来莫大的力量。
似乎,他已经能看见自己站在行业最顶端时风光无限的样子。
等那时候,他一定不会忘记这个恩人。
他会让桑菱知道,她的选择没有错,他会给她带来十倍,一百倍的收益!
挂断电话,桑菱从包里翻找出一张名片,捏着名片思索片刻,还是将名片攥在手里,找到唐墨的电话拨了过去。
对面几乎是秒接的,唐墨兴奋的声音传了过来,“你主动给我打电话了!我愿意为你效劳!”
桑菱靠着椅背,弯了弯嘴角,将丁墨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需要一名专门为陈立负责的律师。
唐墨那边的背景音乐有些嘈杂,他清亮明媚的少年音却能清晰从耳麦中传出,酸溜溜的,“可以,但是……你是不是对这个丁墨也太好了,对他有求必应的。”
“虽然丁墨年纪大了点,但是长相还算不错,还是个IT天才,竞争力好强……”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渐渐被那嘈杂的背景音压过,桑菱听不太清楚。
“我给了四百万,总不能什么也不管,眼睁睁看着丁墨身败名裂,让这笔钱打水漂吧。”
唐墨开心了,“对,没错,不能让四百万打水漂。”
也不知道唐墨做了什么,等到桑菱吃完饭,收到了丁墨发来的消息。
一连串感谢。
她喝了一口热水漱漱口,正准备拎包离开时,一个人坐在了她前面。
几个月不见,林静月憔悴了许多,头上多了一缕白发,妆容依旧精致,眼中却没了往日的神采。
桑菱又坐了回去,微微蹙眉,“阿姨,找我有事吗?”
一句‘阿姨’打得林静月措手不及,她愣了好一会儿,这才挤出个难看的笑容,“好歹做了这么些年的母女,现在怎么变得这么生分?”
桑菱冷冷道:“我们已经没关系了。”
林静月调整好情绪,又摆起了长辈的架子,“妈妈之前说了那么多狠话,你还在生气吧,我也能理解,但我其实一直在关注你,开学这么久,你很长时间不去学校。”
“你去了七班,那都是鱼龙混杂的混子所在的班级,你不能被那些人同化,妈妈还是希望你过得好的。”
桑菱冷漠地看着她,“所以呢?”
林静月叹口气,“你年纪小,没有危机意识,你拥有现在的一切,都是唐墨给你的,燕玉宇的房子,还有挥霍的那些钱,但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哪天唐墨厌弃你了,你怎么办?”
“唐家那样的家庭,唐墨以后肯定要娶门当户对的女人,你和他之间差距太大,只靠着所谓的感情,根本支撑不了你的下半生,你一定要努力提高自己。”
桑菱缓缓放松姿势,靠着椅背冷眼看着她,不仅不生气,反而有些啼笑皆非,“唐墨?”
桑菱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
她真的没有刻意低调。
全身衣服都是Aria的,这么一身衣服价值200万左右,脖子上的项链70万,两颗耳钉是她上次出国买的60万,就连头上发饰也价值30万。
她爸妈和弟弟更是没有便宜衣服,出门还有几百万的车接送。
她亲爹穿的鞋子那就更贵了,有价无市。
他们全家人出行的配置,至少是资产过亿的家庭。
他们家也没有给别人一种很穷的错觉吧。
不过,有池青蔓经常在池家夫妻俩旁边吹耳旁风,让林静月对她的亲生父母有了刻板印象,这才影响了林静月的判断,似乎也能理解。
前世她不也是这样的吗?真的以为池青蔓在桑家过得很惨,对她又同情又愧疚。
“不,我手里的钱都是我亲生父母给的。”桑菱再一次郑重其事说出这句话。
林静月拿过一个干净的杯子,为自己倒了一杯热茶水,对桑菱这句话她不作回应,只是轻轻摇了摇头,借用喝茶的动作掩饰嘴角的讥笑。
等她放下茶杯,这才说,“你知不知道唐墨回国的这段时间经常在酒吧里厮混?我这里还有一些照片,足够让你死心。”
说着,她从包里拿出一个鼓囊囊的信封,放在桑菱手边。
“看看吧,唐墨身边的女人很多,和他暧昧的人也有很多,你不过只是他的其中一个玩物而已。”
桑菱面色冰冷,看也不看那信封一眼。
她等着这个女人说出此行的真正目的。
林静月苦口婆心,“你和唐墨门不当户不对的,最好还是能找个安稳结婚的,你年纪还小,可以先订婚,把人抓在手里,至少还能保持现在的生活。”
“杨家大少爷杨晨怎么样?你应该听说过这个人,之前参加宴会的时候妈带你认识过。”
原来如此。
桑菱坐直了身子,从包里摸出手机,不动声色在上面按了几下。
“既然那个杨家大少爷这么好,为什么不让你的亲女儿去联姻?”
林静月板下脸,“哪里是联姻,这是我千挑万选给你找的老公,你现在这种身份,温书瀚是别想了,他现在搭上了荣家那个闺女。”
“哼,我以为那个小子就算不要蔓蔓,好歹和咱们家有点交情,没想到居然这么快就翻脸不认人了,和咱们池家直接断了生意往来,白眼狼!”
桑菱捏着手机,喝了一口茶,“杨晨长什么样子?我完全没有印象。”
见桑菱松口,林静月松了一口气,兴冲冲掏出手机翻出了一张照片给她看。
照片上是一个只能算是五官端正的男人。
“介绍一下。”她又喝了一口水,看了一眼手机。
林静月侃侃而谈起来,从这人的年龄到爱好,再到家世性格,如数家珍,显然是提前做了不少功课的。
桑菱面无表情听着,等到手机消息提示声响起,这才提着包站起身来,“不感兴趣。”
林静月脸上的兴奋瞬间凝固,慢慢化作一种死寂的冰冷。
“你既然不感兴趣,为什么还让我介绍?真不愧是我养出来的女儿,这个时候已经反应过来,想要拖延时间了。”
冰冷的声音刚落,桑菱便透过窗户看到外面一辆黑车走下来两名西装壮汉。
林静月轻抬着下巴,脸上笑意尽失,“我培养了你这么多年,你说走就走,总得让我回回本吧。”
“我不得不承认,蔓蔓那孩子远远比不上你,就连那个不学无术的夏子恒都拿不下,杨家大少爷更是对她完全不感兴趣,非要和你结婚。”
林静月上下打量着桑菱,像是在欣赏一件由自己制作而成的完美艺术品。
桑菱深深看着她,随即嘴角勾起个冷淡的笑意。
“所以,你现在要绑了我送到那个男人的床上?”
见桑菱这样的反应,林静月不动声色皱了皱眉,“这次我是玩真的,你以为我只是说笑?以前我教育你不要发生婚前性行为,那只是想吊着温书瀚,但现在情况不一样了。”
桑菱讥讽一笑,“是的,情况不一样了。”
她拿出手机,在屏幕上打了两个字过去。
动手。
见状,林静月心中警铃大作,“你给谁发消息?想做什么?”
桑菱淡淡一笑,身体没有动,而是抬手招来了服务员,又点了两杯饮料,“别着急,等一等,会有电话打进来。”
林静月太清楚自己这个女儿的能力了,即便她被赶出池家,生活质量还能不变。
服务员端了两杯精致的饮料过来,桑菱拿起其中一杯柠檬汁浅浅喝了一口,神态松弛。
“还记得吗?我七岁的时候去过公司,你和叔叔在争吵什么,留下我一个人坐在房间里。”
林静月皱了皱眉,不耐烦道:“不记得了。”
桑菱笑了笑,“你们把我留在了总裁办公室里。”
林静月陡然脸色一变,“什么?”
一杯柠檬水喝完,随着桑菱将手中的杯子放在桌上的清脆声传来,一道急促的手机铃声忽然响了起来。
林静月心头咯噔一跳,狠狠瞪了一眼桑菱,便手忙脚乱找手机。
电话刚刚接通,林静月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什么!别墅要卖?那我们住哪里?公司?公司怎么了?老公,你别吓我。”
桑菱端起另一杯饮料,抿了一口,揉揉有些发涨的肚子。
她前世作为池氏集团总裁那么多年,对这个公司的优势和缺陷掌握得明明白白。
甚至那些公司高层,谁掌握着什么权利,性格又有什么缺陷,她也清清楚楚。
即便现在她无权无势,但好在她兜里有钱,只需要动动手指,就能让池氏集团这个庞然大物瞬间坍塌。
看着面前的林静月越来越惨淡的脸色,桑菱只觉得有些无趣。
没有她的池家,就是个纸老虎,轻轻松松就能被击败。
“我早就说过,我们好聚好散,别来招惹我,这是你们应得的。”
林静月仿佛一下子泄了气,靠着椅背,眼神涣散。
公司遇到大麻烦了,已经到了需要卖房产填坑的程度,她的富太太生活即将一去不复返。
桑菱走出餐厅,门口那两个保镖因为没有收到林静月的准确信息,犹豫着要不要来堵她。
桑菱淡淡一笑,从钱包里抽出几张钞票,“我养母应该还有更需要操心事,没工夫对付我,这些钱你们拿着,我请你们吃顿午饭。”
两名保镖对视一眼,没有动。
桑菱道:“你们保镖公司应该很快就能终结和池家的合作了,拿着吧。”
左侧高个子保镖疑惑问:“小姐,您怎么知道的?”
阳光斜照在她白皙精致的脸上,一半向阳,一半隐匿在阴影中。
“因为池氏集团要完了,我做的。”
嘶!
两人倒吸一口冷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