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尤自打在谢晚真肚子里就备受宠爱,出生后更是被推为太子人选,加上谢晚真正得宠,在宫里无人敢驳他的面子。
这下被褚泽月打了脸,心下不悦,一脚将弓弩踢到一边,又从身后的太监手中抽出一支箭,直直朝褚泽月戳来,吓得一旁的宫女太监瑟瑟发抖。
如今宫内谁人不知,五皇子有着小魔王的名号,皇子公主中最不能得罪的便是他,若是得罪了日后没有好果子吃。
可谁也不敢想,五皇子敢对长公主动手。
易沉手疾眼快,单手抓住箭头,让箭硬生生在褚泽月身前停下。
褚尤气得跳脚,“放手!你是什么东西,敢对我动手!”
褚泽月冷下脸,“看来本宫得去跟父皇提议,给五弟换一个老师,竟将五弟养得如此顽劣。”
易沉手上的力道不减,褚尤吃了痛,却又甩不开他的手,求助的眼神看向褚珍,褚珍怒喝道,“你个狗奴才,竟敢对皇子动手,来人,把他给我拉下去杖责一百。”
褚珍身边的侍卫正要动手时,褚泽月不紧不慢出声,“谁敢动本宫的人?”
她面色平静,看不出喜怒,凤眸下的寒霜让人不由生畏,“什么时候轮得到你教训本宫的人?”
她一声令下,身后的侍卫齐齐蹿出。
打狗还得看主人。
易沉就算是侍卫,也是她的侍卫,大庭广众下让人欺负了,跟打她的脸有什么区别?
褚泽月冷淡的眸光一一看过褚珍和褚尤,“不成想本宫的弟弟妹妹竟如此目无嫡姐,还敢袭击,技不如人就多练,弟弟妹妹的心胸如此狭小,当真是丢了皇家的脸面。”
她抓起褚尤的手,狠狠打了几下,“本宫身为长姐,有责任好好管教弟弟妹妹,下次再对本宫不敬,这巴掌可不是打在手上这么简单了。”
褚尤当即哇哇哭出声,褚珍气得脸都白了,“你、你怎么能……”
褚帆不知何时走到了她身旁,与她并身而立,稚嫩的声音中带着几分真诚,“母后时常教导我,为人处世当和善大度,拿得起放得下。”
“三姐姐,五哥,贵妃娘娘没有跟你们说过么?”
这小孩说得几分认真几分真诚,又似是真的在请教发问,褚泽月不由得笑了声,“姐姐也好奇呢。”
“三妹,五弟,你们平日莫要贪玩,得空还是多练习骑射,兴许明年就能赢我本宫。今日这事,本宫定会一五一十的告诉父皇,求父皇为弟弟妹妹多请几个老师,省得你们再丢天家的脸。”
不理会脸色难看的褚珍和褚尤,褚泽月带着褚帆离开。
走了一小段路,她停下让知书亲自带褚帆去校场。
狩猎盛况,人多眼杂,褚帆身边虽有侍从跟着,难保他人动了歪心思。
母后因身体抱恙此次狩猎没有前来,她对这个只见过几次的弟弟没有太多情绪,可她也不想褚帆出了什么意外让母后伤心。
“姐姐不与我一同去吗?”
“我去去就来。”
狩猎场很大,尚未开始,不少皇亲贵子纷纷准备,打算在天子面前一展身手。
褚泽月倒没这个心思,眼下她的手腕虽然只是隐隐作痛,但也能让她不快。
她的左手腕不能使太大的力气,刚刚那一箭让她的手腕疼个不停,也勾起那段屈辱的回忆。
那时,她在南楚已经有四年。
南楚人表面尊她为褚国公主,派来伺候的宫女太监无一不在为难她。
凛冬深夜的某一日,薇竹病倒了,她想找大夫来看病,被值守的太监刁难,被那些人推倒摔碎了花盆,扎中了左手。
她流了很多血,因为大夫来得迟,她的左手落下了毛病,一旦使力便会隐隐作痛。
冬日的风很大,凌风在她美艳的脸上肆虐,吹得那些屈辱的、狼狈的回忆,一幕幕在脑中飘过。
从那时起她发誓,日后谁惹她不快,她要百倍千倍的还回去。
薇竹早去请了太医,等她回来为她诊治。
此次的随行太医是宫内最负盛名的刘太医,薇竹将一块丝绢搭在她的左手腕上,遮住了手腕处一道不甚明显却蜿蜒曲折的伤疤。
“公主的手腕乃旧疾所致,公主日后要注意,左手切莫过多用力。”
薇竹在一旁急道,“没有法子根治吗?”
刘太医慌忙跪下,“微臣无能。”
褚泽月心下了然,当时耽搁了最佳医治时机,以致留下旧疾。
这些年她正常用膳行事,左手的旧疾极少复发,若是不过多用力,左手是不会复疼的,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
“起来吧,本宫的伤还请太医不要告知他人。”
“微臣明白。”
褚泽月挥挥手,“薇竹,送刘太医。”
“是。”
薇竹送完刘太医,回来时忍不住哭了出来。“都是奴婢害了殿下,要是奴婢那时没有生病就好了。”
褚泽月摸摸她的头,“瞎说什么,你我互相扶持多年,我怎会怪你。”
薇竹吸了吸鼻子,“奴婢去将药煎了,给殿下揉手。”
将名贵药材熬制出药味,装入布袋中,轻揉手腕过后,她手腕上的疼渐渐消散,褚泽月心绪好了几分。
不多时,狩猎正式开始,褚泽月也动身前往校场。
褚尽率先猎杀一头白熊,龙颜大悦,“朕今年猎得了一头白熊,余下的看你们大展身手了,夺魁者朕重重有赏。”
世家子弟各个神采飞扬,年年狩猎的魁首是各家子弟必争之项,褚泽月做为长公主也前往猎场。
她对猎物无太大的目标,全凭天意。
今日射箭她已经压了褚珍和褚尤一头,保住了凤羽宫的颜面,猎物已经不重要了。
狩猎不宜多人惊动猎物,她只带了易沉随行保护她。
褚泽月凭着心意随意走在林中,忽然听得草丛中发出声响。
易沉十分自觉地挡在她身前。
一只通体雪白的兔子,从草木中探了头。
褚泽月将弓箭递给易沉,提步朝兔子走去。
兔子似又笨又胆小,见她走近也不跑,只是缩着头躲在草丛后,仿佛这样她就看不到一般。
褚泽月蹲下身,伸出手,这兔子竟然直接把头搭在她的手心里。
她双手将兔子抱在怀中,轻轻摸了摸兔子的脑袋,“真乖,本宫是不是该放你一马?”
“易沉,你说呢?”
易沉想起那日她将他踩在脚下,她那句怜悯嘲讽似的“真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