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珍:……
这是在夸她,还是在损她?
褚珍愣了下,维持着脸上僵硬的笑意,“妹妹知道姐姐病中无聊,特意想了法子给姐姐解闷来了。”
“哦?”
褚珍拍拍手,两个打扮得十分妖艳的男子眉开眼笑地走进来,朝她跪下行礼,“奴家参见长公主殿下。”
褚泽月轻抬眼眸,扫了眼这两个浓妆艳抹的男子,不咸不淡地说,“妹妹这是做什么?”
“这两位是近来京城中最负盛名的乐伎和舞伎,崔连善曲,崔顺善舞。妹妹特意将他们召进宫,给姐姐解闷。”
她淡笑不语,凤眸含笑盯着褚珍。
褚珍被她盯得心里发怵,努力稳住心神,“妹妹只是好心,姐姐若是不喜欢,我将他们赶出宫便是了。”
这时,薇竹端了药来到褚泽月身边,极小声地说,“殿下,易沉在外求见。”
她轻抬手,示意薇竹将药放在一旁,唇角勾起笑意,“妹妹一片好意,我怎么忍心辜负,就让他们留下吧。”
闻言,褚珍十分意外,来不及藏起脸上的错愕,“姐姐这就同意了?”
“怎么?你舍不得?”
“不不不,姐姐喜欢就好。嘉宁今日来,还有一事想与姐姐商量。”
褚泽月扬了扬眉梢,不语。
褚珍等了好一会儿等她问,最后实在是忍不住,主动说道,“听闻姐姐有个侍卫叫易沉,长得十分英俊,姐姐可否将他赏给妹妹?”
“想要易沉?”
褚泽月嫣然一笑,“好啊。”
“他若是愿意,我就将他送给你。”
“薇竹,叫易沉进来。”
见到殿内还有两名男子时,易沉本就俊冷的脸,冷得能凝出寒霜来。
且这两名男子打扮得既不像太监,也不像侍卫,更像是宫外的乐伎。
易沉径直上前,“公主。”
褚泽月好暇以整地看着他,“三公主赏识你,想让你到她身边当差,你可愿意?”
易沉这才注意到一旁的褚珍,褚珍神色倨傲,仿佛是对他的恩赐。
易沉冷漠地看了褚珍一眼,目光流连在笑意盈盈的人身上,她看着十分平静,平静到压根不在意般。
易沉直白的拒绝,“属下不愿意。”
“什么!”
褚泽月还没发话,褚珍已经炸了,她堂堂三公主,母妃是荣宠不衰的贵妃,何时遭一个奴才这样拒绝!
“你胆敢拒绝本公主?”褚珍怒气冲冲的质问。
易沉置若罔闻,目光不曾偏移半分。
黑眸如曜石般灼热,盯着那美艳的、面带笑意的人,易沉又一次拒绝,“长公主,三公主,属下不愿意。”
“还请两位公主高抬贵手,不要为难属下。”
他没有底气相信,褚泽月不会把他送给褚珍。
如今她应当是厌恶他的。
厌恶他的拒绝,厌恶他一个侍卫一个奴才,将她作为长公主的尊严踩下。
褚泽月唇角弯起的笑意更深了些,与暴躁的褚珍相比,她的平静更像一个从未参与进来的胜者。
“嘉宁,你也听见了,易沉不愿意到你那当差。”
“不过你也别生气,我帮你好好劝劝他。说不定他明天就改变主意了,到时我再将他送给你,如何?”
褚珍被连着拒绝了两次,脸色极其难看,死死瞪着易沉。
哪料这侍卫竟如此大胆,连看都不看她,褚珍气得直喘气。奈何这里是褚泽月的地方,她若是发脾气,褚泽月定不容她。
褚泽月这么说,褚珍心下好受了些,神气道,“多谢姐姐。”
褚泽月瞥了眼那两乐伎,淡道,“你送的人我留下了,我有些乏了,妹妹若无事便回吧。”
她直接送客,褚珍这下倒也没那么生气了,反而还笑起来,“姐姐好生养着,闲时定要欣赏崔连崔顺的本事,嘉宁改日再来看姐姐。”
褚泽月懒得与褚珍虚以为蛇,慵懒地摆摆手让人送褚珍出去。
薇竹瞅着人走了,轻声提醒,“殿下,您今日的药还没喝呢,凉了可就要苦了。”
她看了眼被放在一旁的药碗,苦涩难闻的药味已经向她飘来。
褚泽月皱着眉头,实在是难以下咽。
一旁的崔顺极会察言观色,立马道,“公主殿下,药苦难闻,不如让奴家伺候公主殿下喝药。”
“哦?如何伺候?”
崔顺见状,以为得了机会,献宝般地谄媚,“奴家自幼时起每日口含蜜饯,这嘴巴比常人的要甜许多。”
“公主殿下若是不嫌弃奴家,奴家恳请以口渡药,这样便不苦了。”
褚泽月:……
这方法……着实是新奇。
一时间,殿内各人神色各异。
薇竹愤怒地瞪着崔顺,恨不得在他身上盯出两个洞来,这人是怎么敢的!胆敢肖想公主殿下!
崔连不动声色地打量褚泽月的神色,她面色平静,难以琢磨此刻的情绪,他一手扯崔顺的衣袖,一面道,“公主殿下恕罪,弟弟只是想博公主一乐,绝无冒犯公主之意。”
褚泽月漫不经心地扫过每个人,忽而一笑,“你叫崔顺?”
她轻轻勾了勾手指,“过来。”
“让本宫看看,你是不是真的有这样的本事。”
“殿下……”薇竹惊慌出声,想提醒她,这人身份低微,还是三公主送来的人,然褚泽月一个眼神过来,薇竹噤了声。
崔顺喜不胜收,他万万想不到,身份如此尊贵的长公主竟然同意。
看来飞黄腾达就在明日了!
崔顺忙要起身,却听得一道漫不经心的声音。
“本宫何时让你起来了?”
褚泽月道:“跪着,爬过来。”
“是!”
崔顺忙跪着爬到她脚边,端起药碗就要喝时,忽然手腕生疼,手中的药碗被抢走。
崔顺看向一手捏住他的手腕,一手抢走药碗的人,“你做什么?”
易沉大力将崔顺甩到一边,压不住满眼的愤怒、阴鸷,“公主,属下有万分紧急的事要说,让他们出去。”
褚泽月慵懒地倚在榻上,有些苍白的面容不减丝毫妩媚,徐徐道,“比本宫喝药还重要?”
“是!”易沉咬牙切齿地说。
他已经忍无可忍了。
即使从来都清楚,褚泽月只将他当成玩弄取乐的狗,但在亲耳听到,她要将他送给别人时,内心还是不可控制地狠狠抽痛。
心脏的疼痛蔓延开,易沉气得捏紧了拳头,死死盯着那十分优雅、仿佛无事发生的女人。
他想问她,为什么要将他送人?
可此时不合适,还有两个打扮得比女子还妖艳的男人在。
那个叫崔顺的人,竟然还妄想以口渡药,他很想将此人狠狠揍一顿!
易沉深呼吸着,忍住了揍人的冲动,可在听到她说好的那一刻,他再也忍不住所有的情绪。
此刻,一双黑眸死死盯着褚泽月,眼中流露出极为复杂的情绪。
不解、愤怒,甚至有一丝嫉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