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泽月的声音骤然出现。
狱卒小声道,“小的们拦不住啊。”
褚泽月和宁学远出现在刑房内,打了洛川一个措手不及。
洛川忙丢下刑具,拱手行礼,“臣参见公主殿下,见过驸马爷。”
看到那红得像是要吃人的碳具,还有被折磨得满身是伤、奄奄一息的萧理,褚泽月气得直皱眉头,抬手就给了洛川一耳光。
“洛大人,谁允许你用私刑的?”
洛川捂着脸,不服,却又不敢表现得太明显,低着头道,“人证物证皆在,萧少卿拒不认罪,所以臣才动刑。”
“哦?”
褚泽月怒极发笑,“萧少卿犯了何罪?”
“萧少卿贪图美色,奸污了礼部尚书的千金,又杀害了数名少女,犯下不可饶恕的大罪,按理七日后当斩。”
“萧少卿不认,你怎知他不是被冤枉的。”
“礼部尚书的千金就是人证。”
褚泽月怒道,“若是单凭一面之词就能定他人的罪,那本宫状告洛大人意图非礼本宫,是不是能马上把洛大人拉出去斩了?”
洛川吓得变了脸色,“公主殿下,您别跟臣说笑了,您就是给臣一万个胆子,臣也不敢啊。”
“那洛大人怎么就敢,对萧少卿动用私刑?”宁学远逼问道。
“这……”
“洛大人,皇上有旨,问斩前此案还能再查,并且允许本宫调查此案。本宫现下有话要问萧少卿,你可有异议?”
“臣不敢。”
褚泽月神色淡漠,语气中透着让人难以忽视的气势,“本宫希望莫要随意动私刑,否则本宫有理由怀疑,你平日与萧少卿不睦,趁此机会伺机报复。”
洛川忙道,“臣绝无此意,都是臣的错,是臣一时糊涂了。”
“快给萧少卿松绑。”
宁学远扶着萧理靠在墙上。
褚泽月看着满身是伤的萧理,毫不掩饰杀意的目光朝洛川看去。
洛川心下一惊,连忙道,“臣在外头候着。”
“姐姐,阿远,我没事,你们别担心。”
褚泽月轻声道,“都伤成这样了,还说没事。我要是来得再晚些,你身上怕是要长满窟窿了。”
萧理被动了刑,既为虚弱,牵强地扯出一丝笑意,“洛川是宋义山的人,我刚进大理寺时就看我不顺眼,宋义山被调走后,他更是不掩饰了。”
“如今他抓到了机会,自然想折磨我。”
“阿理,事情为何会发展成这样?”看着好友如今的模样,宁学远很是担忧。
“那天……”
萧理猛地咳出一口鲜血,骤然晕了过去。
“阿理!”
大夫被匆匆唤来牢房,确认萧理是因许久不曾进食而晕倒,无大碍。
褚泽月和宁学远悬着的心,才稍稍松了些。
“公主,不如臣留在牢房陪阿理。阿理现在太虚弱了,臣担心有人借机对他下手。”宁学远说道。
“行。”
褚泽月寻了个驸马对公主不敬的由头,将宁学远和萧理关在了同一间牢房。
洛川虽不愿,却也不敢多说什么。朝野皆知,皇上在迁居皇陵前,有过旨意,萧尚书代管朝政,长公主可参政。
仔细说起来,他一个大理寺少卿,是断然不能顶撞这位长公主的。
褚泽月走后,宁学远马上吩咐一旁的狱卒,“快去将今日之事告诉大将军。”
褚泽月离开后,当即去了萧府。
萧鸿独自坐在内堂中,神色黯然,见她来了,重重叹气,“月儿。”
“舅舅,我方才去大理寺看了阿理。”
“阿理怕是难逃此劫了。”
褚泽月心下一惊,“舅舅为何这样说?”
“方才我在街上,有一个人悄悄走到我身边。说要救阿理,我必须向皇上辞去尚书之职,不再参与朝政之事。”
萧鸿脸上尽是憔悴,“他们是想用阿理逼我,逼萧家。我若是不做这个尚书,太子日后便没有了倚仗,我不能退啊。”
“我明白舅舅的顾虑,您就这么辞去尚书之职的话,旁人也会揣测纷纷。可阿理是您的儿子,也是我的弟弟,我们如何能弃他不顾。”
萧鸿神色黯然,“阿理是我的儿子不错,萧氏一族也不能毁在我手里。”
“我若退让,日后萧家必定遭他人肆意欺辱。”
“月儿,舅舅求你,帮帮他。”
想起儿子还在牢狱中,萧鸿几乎潸然泪下,强忍着不在小辈面前丢人,“阿理是个好孩子,他平日虽喜欢玩闹,但绝不是这样的人。我知道他近日比从前更为认真努力,我都看在眼里。阿月,你若能为阿理寻得证据翻案极好。”
“若是不能,不怪你……一切都是命。”
褚泽月握紧了手心,“舅舅放心,我定会尽全力,我这就去梨园找那几名女子。”
“这些话,等阿理出来了,舅舅亲自跟阿理说,阿理一定会很开心。”
李淑和被从狼头山带回来的几名女子,被安排在梨园。在萧理被问斩前,她们不得出入,由大理寺的人严格看守。
褚泽月来到梨园外,看到了礼部尚书李德。
李德是李淑的父亲,按理来说,李德出现在此处是很正常的事。
但不知为何,她看到李德在此,就知自己来对了。
原因其他,李德看到她似乎很紧张,细小得像眉毛的眼睛咕噜咕噜地转,“微臣参见长公主。”
褚泽月神色淡淡,“李大人不必多礼。”
“李大人是刚来,还是正要走?”
“回公主,微臣前来看望小女,刚到。”
“巧了,本宫听闻李小姐遭萧少卿欺辱了,也是来看李小姐的。既如此,李大人便与本宫一同进去吧。”
褚泽月眸光盯着李德,让李德十分紧张,李德唯唯诺诺地点头,“是。”
与李淑一同被看守的还有两名女子,其中一名正是扮成女子的刘遂,另一名瞧着半生半熟。
褚泽月将目光放在李淑身上,李淑衣着华丽,身形有些肥硕,端坐在一旁。
“淑儿,还不快拜见长公主,长公主是特意来你的。”
李淑和另外两人一同起身行礼,褚泽月摆摆手,“李大人是李小姐的父亲,让李大人先与李小姐说些话。”
“你们二位随本宫到另外一处,本宫有些事要问你们。”
刘遂和另外一人随她走到外头寂静处,褚泽月直言道,“韩小姐,你可有发现什么?”
韩双意十分诧异,她为了不被识破身份,特意乔装打扮过的,不曾想褚泽月竟一眼认出了她。
韩双意斜了眼举止古怪的刘遂,褚泽月知她的顾虑,道:“不必担心,这是本宫的人。”
难怪。
韩双意这才说道,“回公主,臣女以为这是一场针对萧少卿的阴谋。”
韩双意不由得想起三日前,在狼头山见到萧理时的情形。那时她乔装打扮后,被绑到了一间屋子里,屋子里还有数名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