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许身体僵住了好一会,像泄气的气球柔软了下来。他嘴上咬牙切齿地说着:“你一会最好给我解释清楚。”身体的动作却截然相反,他伸手轻顺着秦煜的头发,一下又一下。
“贺许。”
许久,秦煜的声音从胸口传来:“我们逃跑吧。”
“理由?”贺许捧着秦煜的脸,看向他的眼睛,语气带了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温柔:“我可不是轻易逃跑的人,要带我私奔总得给我个理由吧。”
“我喜欢男生。”秦煜将最近的一切全盘托出:“发现的第一时刻,就和家里坦白了。我爸妈……不是很能接受,觉得是周围的人影响的我,就把我关了起来,调查了我周围的人,但是查不出来。”
秦煜轻笑了一声:“他们就动用手段,把我周围亲近的人全部赶走了。”
秦煜将那些背叛、挣扎和痛苦一并简化,轻描淡写的说着:“所以我跑了,拎着个书包跑来京城,本来以为要东躲西藏的流浪,没想到宋弃那家伙天天沉着个脸不近人情的要命,却在见到我的那一刻,沉默地帮我一起挡住那些人,把我拎回家了。”
说到这里,秦煜的笑带了些真心:“舅舅看到我的时候直捂脑门叹气,我俩就这样顶着一身伤挺着背在他面前演哑巴。”
秦妄坐在书桌前的脸还历历在目,一边把手头的工作文件递给沈明,一边打电话和他的父母扯皮,时不时瞪一眼书桌前面安静罚站的他们。
他至今都清楚地记得。
当时他是因为倔强、狼狈、羞愧和……委屈地不知所措所以噤声。
而宋弃,整个人理所应当地站着,不是出于他俩那少的可怜地情谊或者正义感,亦是其他什么东西。
就好像是突然想到了就做了。
无所谓地一言不发着。
他当时对这个只有短暂相处的“表哥”,第一次产生了好奇。
对母亲口里喜怒无常的“精神病”患者,一个听了他太多流言蜚语的故事主角,产生了想接近的想法。
莫名地,对一个无所谓,所以漠视一切,不在乎自己做了什么,做了也无所谓别人的视线和解释,更无所谓是否受伤和自己的——生死的人,产生了艳羡和心疼。
好在这人身边现在有另外一个人的身影了。
没有再陷入有着故人的梦魇中挣扎。
秦煜忽然抬眼看向贺许:“我现在已经不是一无所有了,舅舅有教我们一些商业上的东西,宋弃在今年四月份和我投资了个项目,最近已经开始有起色了。贺许,你再给我些时间,等我们毕业,我们就可以一起去你喜欢的城市同居、上大学,我可以不用在意我父母的手段,最重要的是,不让他们影响到你。”
“秦煜。”贺许的指尖从爱人的眼皮上拂过:“我不是菟丝花。你知道你喜欢男的,我相信你也清楚我的性格,我选择和你在一起那我就敢承担一些我要承担的东西,你让我等你,但我也希望你能相信我,不论过程结果,我永远不会后悔。”
“再说了,现在是法治社会。”贺许将秦煜的嘴角撑起弧度:“你家那套封建套数,砸钱,我就收了我们AA。动武,我就报警。动计谋,你可别小看我们‘全员恶人’,我相信那几个傻蛋不会让我们受欺负的。”
见秦煜抿着嘴没说话,贺许轻叹一声低头凑到他耳边:“我们各退一步,我允许你和我玩底下情人那套,但你也要允许,事情发生我们就光明正大地一起承担。”
“嗯。”秦煜抱紧贺许:“你怎么这么好啊。”
见人渐渐在怀里松懈下来,贺许才又轻拍他,跟着放松。
忽地,秦煜起身,抱着贺许一个转身,俩人瞬间位置调换,贺许被困在了墙角的椅子上。
“你干什么!”贺许从不怀疑地掌控者地位倏忽调转成下位,慌乱地挣扎动作,却全被秦煜轻松地按下了。
和强势动作相反的是秦煜慌张的神情,他像完全没注意自己做了什么,一股脑地朝贺许解释:“我刚刚和你说我发现自己喜欢男的,但我发誓我没喜欢过别人,你是第一个!”
贺许确认自己没落下风,才微微冷静挑眉:“所以?”
秦煜声音小了下来:“我怕你觉得吃亏。因为我喜欢男的,后面喜欢你,你喜欢我,才喜欢男的。”
“嗯?”贺许暗戳戳将人按蹲下,与他平视:“有区别吗?”
“结果没区别。”秦煜悄悄看了他一眼:“但因果有区别。”
贺许捏着他的脸报复刚刚自己受到的惊吓:“那你喜欢男的,意思是说你没遇见我也会喜欢其他男的,只要是男的就可以?”
“不是。”秦煜的声音从变形的嘴型里依旧清晰坚定:“我只会喜欢你,如果没遇见你,我不会喜欢其他人,更不会因为我喜欢男生,就随便喜欢其他人。”
“哦~”贺许拉长声线,嘴角没忍住上扬几分,他送开手把人拉起身:“那你放心好了,我喜欢的是你,也不会因为喜欢你,就喜欢男生。”
“别瞎想了。”贺许一把将有些呆愣的秦煜往外推,他下意识往窗口探,操场依旧热闹非凡:“接力差不多要轮我们了,宇航那家伙一会得急死。”
贺许从窗口将脸扭回来,迎面就被秦煜吻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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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俩看完监控没?有看见东西丢哪了吗?”
监控室老师挺着肚腩捧着杯热茶从门口走来,林闻淮死死地挡在显示屏面前,强行镇定地笑了几声:“谢谢老师,我想起来了,东西没丢,我刚刚看到监控想起来东西被我带回去了,估计在哪条校服裤的衣兜里。”
“没丢就好,没丢就好。”监控室老师抿了口茶,没忍住念叨:“你们这群小孩啊,天天丢三落四的,贵重物品就好好放好,不要带来学校。”
“是,我下次不会了。”
见林闻淮乖顺地应和着,老师舒心地往后探了一眼,问:“那位同学怎么还在敲键盘?还没查完?”
“查完了,谢谢老师。”宋弃转身对老师点了下头:“我们一会班级还有比赛,就先离开了。”
“去吧。”
林闻淮看了眼老师,又匆忙地瞄了眼屏幕,就被宋弃拉走了。
操场的广播正在播报接力赛跑的运动员集合,监控室老师扭头看见林闻淮和宋弃的人影在实验楼下的监控中越走越远,他忽然有些好奇这俩学生今天查的画面,随手将茶杯放下,捏着鼠标快速调动显示屏。
实验楼四周的十几个监控瞬间传来叽叽喳喳的声响,人流涌动的,小动物的,甚至是风略过窗帘的声响和画面都同步到显示屏中,他快速地倒退了全天画面,但所有的实验教室里都空无一人,就连刚刚那两位学生说的今天去过教室的身影迹象都没有。
他有些迷茫的挠了挠头,转念又将此事抛之脑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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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秘,秦总让你过去一趟。”
“好。”
门外传来同事的声音,沈明有些头疼地看着消息页面宋弃发来的:“保密”和“谢谢”四个大字。
他还没来得及想明白宋弃为什么需要他给一份紧急替换的监控程序。
特别关心的消息框就弹了出来。
【老板:今晚有空吗?陪我去满春园吃饭吧,菜单就老样子。】
沈明看了眼手表和满桌因临时编写程序而未处理的文件。
嗯。准时下班的愿望再一次泡汤。
他快速敲键盘回复:【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