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有机会我问问他愿不愿意去见你们。”
“嗯,我知道。挂了。”
贺许云淡风轻地将电话挂断,在一众目光里,顺着从林闻淮手中将那张接吻照抽出,仔细地欣赏后感叹:“这张拍得不错,就是没想到我们第一张合照是您帮我们拍的。”
在场的人好似被施展了禁言术,看着贺许将林闻淮手里的照片心安理得地一同揣进自己的外套兜里,表情各异。
秦煜愣在门口,仿佛被定住了。宋弃匆匆甩开身后赶来的保镖,径直越过人群,直奔林闻淮。直到确认他没事,宋弃紧绷的神色才略微一松,随即站定在他身侧。只是那张脸,依旧阴沉得可怕。
“你怎么来了?”林闻淮有些意外地看向他,在反应过来应该是贺许联系的人之前,手指已经不自觉地握住了宋弃的手腕,轻轻地摩挲安抚。
“姑姑邀请你们,我能不来吗?”宋弃勾起嘴角,笑脸盈盈地看向秦素兰,秦素兰骤然汗毛炸立,她分明看得清楚,那笑意未达眼底分毫。眼前人一双漆黑的瞳孔里,倒映不出她的身影,只有两点淬了冰的刀剑似的、幽暗诡异的光。
秦煜的工作室原定谈好的模特在开秀前突然消失,连带着好不容易谈下的几个服装赞助都接连跑路,时间紧急,秦煜只能找他顶上履行剩余的合约。
宋弃刚下秀场就被秦煜拉着往机场狂奔。贺许那句没头没尾的“出事了”和林闻淮电话里无穷无尽的忙音——他很难形容自己那时的心情。
像回到了那个雨夜,整个世界狂风暴雨而他孤立无援。
林闻淮说过他要离开会和他说的。
他相信他,他不会那么轻易抛下他的。
秦素兰强撑着镇定,搭在茶桌上的指尖因受力变得有些泛白,说:“阿宋说的什么话,我还不能邀请你们同学过来喝杯茶,聊聊贴己话?”
“贴己话?”宋弃收了笑:“什么贴己话得乘着我们不在,直接越过我们绑人来?”
秦素兰脸上的表情有些维持不住:“你什么意思?”
“跟踪、偷拍、设计、绑架、威逼利诱。是聊天还是威胁,您心里清楚。”
“你!”
“够了!”
秦煜走到贺许身旁伸手,贺许的手指在他的掌心中微微一动,随即便任由他牵起、握紧。
秦煜抬眼有些歉意地看了眼贺许和林闻淮,视线落到这个生他养他的女人时,眼里的温度几乎散去,只余一点失望和果然如此的冷意。
“我不会回去了。”秦煜语调冷淡地直述:“等什么时候您们能发自内心地尊重我这个人,认清您儿子我是个同性恋,我们再谈。此外,等高考结束我会自觉地滚得远远地,不给您和父亲添堵,也希望您和父亲也别再来接触我的爱人朋友,插手我的生活圈。”
“祝您和父亲身体健康。”秦煜的眼睫微微颤动,他忽然一笑,有些自嘲地说:“万事顺意就算了。”
一句“算了”,现场瞬间寂静下来。
贺许能清楚地感受到他和秦煜相交的掌心,因炙热而变得湿黏,他忽然有些无言。
剧情的发展还是到了这一步,秦煜站到了父母的对立面。
林闻淮知道越靠近节点,贺许和秦煜就会越不好过,各种意想不到的阻碍和意外会化成一双双手,直到将两人生硬扯开。
秦煜的父母提前站到了秦煜和贺许最无畏也是最无力、难熬的年纪。
这不是林闻淮想看到的。
他知道贺许和秦煜的十七八岁,终将会在撕裂的伤口和痛苦中挣扎蜕变。
但他还是希望他们不要在世界的恶意下,伤痕累累地踏入大人的世界。
疤痕是少年勇敢成长的勋章,而不应该是成年后隐隐作痛地陈伤。
林闻淮有些不安。
秦煜朝着宋弃一动,两人默契带人要走,周围的保镖面面相觑没人敢拦。
见几人抬腿要走,秦素兰脸上本就摇摇欲坠的镇定,终于随着越发激烈的胸口起伏狠狠摔碎。她怒急攻心,抬起手对着贺许甩去。
刹那间,秦煜攥着贺许往后,林闻淮本能地挣开宋弃上前。
贺许清楚地看见鲜艳地蔻色长甲往自己的脸上呼来,鬼使神差地,他竟一动不动地闭上了眼。
皮肉相接的脆声在耳边响起,预想的疼痛没有落到身上。
“哥!”
“安珩!”
慌乱的呼喊伴随着倒地声,贺许猛地睁开眼,林闻淮双眼紧闭倒在宋弃怀里意识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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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视线漆黑的最后一刻,林闻淮听见了久违的一声电子音。
滴——系统尝试重连,系统连接成功。
您好宿主,欢迎使用系统,系统1119即将为您服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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脸疼,头疼,浑身都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