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响起了笛子声音,陈轩听出来吹的是“寒江曲”,她划着船,扒开苇丛,瞧着水中沙洲上,是个黄衣女孩,身形窈窕可爱。她揉揉眼,把船划的更近些,终于瞧见那是谁,于是眼睛亮了亮,已经咧开笑容,一边划船,一边欢欢喜喜朝洲上人呼喊:“黄黄!你怎么在这儿?”
梨奴素来不爱说话的,只是乖乖巧巧地望着她。陈轩却扔下船,跳到洲上抱住她,“姑娘,我又饿又困,你是怎么来的?”
陈轩这么有精气神,怎么像那饿困交加的样子,梨奴撇撇嘴,只当她是好夸张的样子。但她毕竟又是个涉世未深、面木心软的小姑娘,轻轻回陈轩道:“你若是真饿了,就去岸上的屋子去,只是记得把你吃进去的花酥还给我们。”
陈轩听此言,才想起是有这么一档子事,只怪自己嘴馋。
“好妹妹,你瞧瞧我,生计都难以维持了,那花酥.......你等姐姐下辈子还你吧!”说着,撸起袖子抹了抹泪!
“哼`”
陈轩听到这声音极微,像是轻飘飘一片羽毛,给人挠了挠痒痒,知道是这小黄嫌她无赖。她又看到女孩手上握着一只竹笛,喜上眉梢,唤道:“黄黄吹的好听,我爹就喜欢玩这个!”她见黄黄手抚着笛子,搂住她道:“妹妹,走,姐姐带着你到岸上去。”说着,朝水中的船指了指,“你先到里面躺一躺,我铺的棉褥,十分喧软。”
待她二人都到了船上,陈轩拿着竹篙站定,突然愣了愣,问梨奴:“妹妹,你是怎么到沙洲上的。”
梨奴淡淡答道:“和丛晚一起来的。”
陈轩回过头,望向沙洲。那人神态中带着几分疏离,让人忍不住想细细打量。
她扯着嗓子,声音打破了苇荡里的安静,“丛小哥!要捎上你吗!”
“劳烦你。我在此处等人。”
等人?等什么人?陈轩搓搓手,她从昨天就没有吃饭,真是饥寒交加。
丛晚注意到她这哆嗦样子,转身往回走。陈轩直觉得纳闷儿,忍不住扬起眉头去看那远走的人。待丛晚回来,她才看到他手上拿着一个布包,不禁有些好奇。
“这是小梨带的烧饼,还热着,请吃吧。”
陈轩脸上蹿红,忙低头,连连道谢:“谢谢,我就不推辞了。”
她回到船上,打开布包,啃起烧饼来,两三大口,已然吃完。
我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饼,陈轩心里念道。
“大姐,你喜欢丛晚吗?”
这声音软软糯糯,冷不丁被这么一问,陈轩绷起脸,抬起手背擦了擦嘴,回:“额嗯......?”
原来黄黄叫小梨,陈轩嘻嘻一笑,唤道:“小梨!你说你们在等谁来着?”
梨奴低了低头,低声道:“是成小姐。”
“成玉!?”陈轩笑嘻嘻站起来,“哈哈,我见成玉多妩媚...妹妹,我们把船停下,等一等好不好。”
“嗯?”小梨一愣。
“哎呀。”陈轩拉拉梨奴的手,“等等成玉嘛。”
清晨的风浮动着两个女孩额前的发丝,周遭是绿水和苇丛,自然仿佛在此刻静止,又好像从未终止流动。她们两个人对视着笑了笑,小梨把船停靠在苇丛边,两人拉着手俯下身子去看野鸭子游进野草间。
一阵清风刮起来,她二人从苇丛的缝隙往外看去,远处成玉轻锦流光,落在沙洲上,和丛晚隔了五六步的距离。她们自然听不到他二人说些什么,两个人屏着气,眼睛眨也不眨地张望着。
突然,想到什么似的,陈轩轻轻拍拍小梨的肩膀,轻声道:“妹妹,我得走了,我爹妈今天回家,我先把你送到岸边,等你再回城咱们再一起去吃好吃的。”
梨奴愣了一下,点点头。
小舟飞快,把黄衣女孩送到岸边,不一会儿又回到了大湖中间。茫茫一片,陈轩终于觉得这世界并不遥远。
回到家,她发起烧来,额前热得不行,浑身酸痛得起不来。晚上蜡烛一点,她勉强张开眼,才知道是爹娘已经回来了。
黄色的烛光摇曳,她与爹娘有好多话要说,没来得及说便沉沉睡去。
第二天,小院儿响起敲门声,陈爹打开门一看,一位锦衣华服的公子站在门口落拓不羁,陈爹直起腰。
这小伙似乎有些惊讶,但也颇不以为意的笑笑,“我来找陈轩。”
“哦。”陈爹笑笑,“这孩子病了,您找她有什么事吗?”
这位便是公神羽了,只是不知为什么他不在他爷爷的明堂里呆着,却来造访这个城中的小地方。
陈轩一直睡到晌午才从床上爬起来,脸上带着病意,嘴唇苍白。她走到水缸旁边,舀了碗飘着落叶的井水,然后洗了把脸,院子树上的小鸟叽叽喳叫着,教人哭笑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