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当然,陈轩最关心的就是有关眼疾的记载。她的伯伯曾应命前去王府诊治丛晚,说:“脉象犹似秋千荡。”他是没办法。就连丛晚师傅穆太白也无能无力,
最后只好把他交付给万里来照顾,自己带着孟巽去各地义诊,以求寻访出得治之法。陈轩知道,丛晚就是那个小男孩。她暗下决心,要为这个男孩治好眼睛。
书上说,奇疾往往有奇因,所以要想知道丛晚的情况,望闻问切是少不了的,听说,万里将带丛晚回夷陵,那里茂林修竹,有溪水清泉,他们将乘船沿江而上。
陈轩轻轻把脚放到船板上,钻进船舱里,细细打量着面前的这个和自己年龄相仿的小孩。
他默不作声,脸上却神情警惕,陈轩握住他的手,他知道自己面前的也是个小孩子,这才放松下来。
陈轩想到半个月前这个男孩的样子,他变得有些冷峻,端坐着,片刻不能放松的样子。
“你不是要坐船的吧,那请快走吧。”他的呼吸有些不畅,说话的声音颤抖着。
陈轩不说话,将一团栀子花塞进他怀里,然后便出了船舱跳到岸上。
丛晚放松下来,闻着从怀里淡淡放出的花香,静静听着水面上的波动。
“丛晚,饿了吧?瞧瞧,给你买的甜果子。”
是万里回来了,他人还没上船,声音已经传了过来。
这声音突然停顿了一下,然后又说道:“我问农户讨了新鲜羊奶,你可得喝完!”
丛晚端坐着笑笑,“万爷爷,谢谢。”
这天夜里,丛晚的窗户被打开,一个黑影跳了进来,柔柔地落在床边。陈轩奉命来秭归取药,顺便来瞧瞧丛晚。
她在暗夜里认真辨听,似乎没有发现床上人的呼吸声,心中一惊。这人并没睡着?
她趁着月光,看他的面容平静,给他喂下一颗明心丸,然后在一旁守着。
就这样到天明,晨风吹起,鸟儿鸣叫,外面的树开始摇动,陈轩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暗道不好。这时候万里已经早起晨练了,要是被发现,可不好解释。
她攀到床沿,去看丛晚,他还睁着眼,把陈轩吓了一大跳。
“鸟儿很早就开始叫了。”
她有些不熟悉这个少年的声音。只是认真听着。
“每天清晨,风就吹进来了。”
陈轩咽了咽口水,她有些害怕,又有些紧张。窗外是一片绿色,一只鸟儿落到树枝上。
少年却不再说话,她再次瞧了瞧他的眼睛,希望能看到希望。
陈轩将带来的用细绳穿起的两只桂圆果放到他的枕头边上,郑重地站了起来,然后就溜到窗边。
院子里静静的。
陈轩知道万老爷子有下山的习惯,想必又是出去了。索性坐到桌子上,晃着腿玩。她饶有兴味地看着丛晚,期待着这个少年眼睛好了的样子。
那时,他该对自己以身相许。大家又会多么感谢她。
她怀里揣了一支小竹笛,为他吹一首江南忆。他的面容活泼起来,陈轩心里也变得轻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