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花缓步莞声催,一颦一笑忽展眉。
眼前人步态从容,唱腔如莺啼燕啭,百转千回,连绵不绝,着实有一番功底。
“什么戏?”查良眉睁开一只眼。
“这个就不清楚了,公子给我们安排了上座,只知道唱戏的是京城的名角。”
陈轩暗瞧着查良眉动静,只见她面上通红,似要强忍住怒气,又在顷刻间擦去脸上豆大汗珠,待戏散了,又久久坐在座椅上两手扶住两侧,“轩轩,我要去后台找个人。”
陈轩愣了愣,点点头道,“好。”便跟在离查良眉几步远的地方随行。
穿过拱门,戏服搭在椅背上,色彩交叠着出现,一个人正对着铜镜抹去脸上的油彩。
查良眉细细凝视着,身后传来人相互交谈的声音,陈轩与她都回转身去,终于看到了韩真。他站的那样直,怪不得在台上如高山嵯峨。
韩真顿了顿脚步,朝两人点头笑笑,便引着身边的客人往天井里走,查良眉抬了抬眉,对陈轩道,“我们坐这里等一会儿。”
说着,便在廊下坐着了,一边坐,一边回头望着院子里的人,可一眨眼的功夫,哪里还有人呢?
陈轩指了指,示意人拐到那处角落去了。待她二人走近,果真又发现一个拱门,穿过拱门,只有韩真一个人在喝茶。见到二人,韩真又是笑笑,然后又往院子里边走,再往里边走,是个架在水上的风雨桥,查良眉快步走过去,拦住他的去路。
“呃。”韩真僵直着身子,似乎有些尴尬和困惑。实在想要给他个脑瓜崩,见他又要走,查良眉作出一副可怜模样,一把拖住他。
陈轩见他两只手伸出来,行礼道,“承蒙夫人厚爱,下次小生一定为夫人留个好位子。”
陈轩在后面瞧着,不清楚个中情形,只咂咂嘴轻叹。
查良眉一把放下韩真,扶了扶头上的钗环,叹了口气道,“你这样说还真叫我伤心呐。”说着,一边打了打手,一边理了理鬓发,又走到桥头摘了枝石缝中的小花玩弄着,转身给别在了韩真头上,不说话,只是瞧着他。
陈轩在后头看着,觉得自己该拿个小本本记着,瞧这位查小姐,果然手段高明,这位角儿脸都红了。
“去给我拿些话梅,我饿了。”查良眉蹲在台子上,抱住柱子。
韩真表情有些黯然,却也转身回去,到桌子上把盛有梅干的小罐拿过来递给查良眉。
陈轩看不懂这两人什么情况,便远远招呼着,靠在拱门上等候,心道,这二人大概是要叙旧,自己怎么没多揣些瓜子花生,在这傻傻看天好无聊。
查良眉接过梅干,靠在台子上,笑嘻嘻望着水里的鲤鱼,看红的白的拥作一团,回头对韩真笑道,“有好多话是不好意思说的,但希望你知道,我一直盼望着你好。”
良眉归家,继续从从容容在家中喝茶读书,煮饭刺绣。陈轩很佩服这女子的闲静之处,又不解这番来龙去脉。
“当年韩家遭难,查家并无援助,毕竟会生嫌隙,韩真本是个很大方的人的。”
“哦,看来你很了解韩真了?原来你与他是一起的?”
“你说得对,我从前是同他交情很好。”公神羽大笑。
“哼。”陈轩扬扬眉,问道,“既然你同他那么好,可知道他如何打算?良眉也不透露她的计划,你说苏沪生是否又靠得住呢?”
“这些我不知道。”公神羽说着,一边已经往城门处走,“或是是这样,或者是那样,可这些都并不能说好,也不能说是坏。”原来此事背后另有隐情,苏沪生原本与一女子定情,为与查家结亲的缘故,那女子跳了崖,查良眉成亲后发现此事,才明白苏沪生为何心性冷淡,从苏沪生与母亲的争吵中她也逐渐明白那女子的跳崖并非意外,可当她去庙里查访此事,回来的路上却被人截住,推到了山崖之下,好在韩真当时与故交正在山下溪涧中取水作茶,才发现了躺倒在树枝草丛间的良眉,好在受的大多是皮外伤,当然,故交诊脉并未发现良眉身上有孕,后来韩真便托人将她送回查府。
陈轩此时着了身极潇洒的男装,她整了整衣服,叫住公神羽,“我还没说,多谢你捎我一程。到前面官道边的乌村,我们就可以分手。”
“正要去崀山,爷爷之命,不敢不从,你真的不与我们同行?”公神羽问。
陈轩停住脚步,看了看周围的人,道,“我自然是有人接应的,我们并不方便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