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已明,鸟在叫。
码头人虽有散去,可在此处做生意营生的又热闹起来,刚下船,是该吃份早点才是。陈轩左顾右盼,四处张望,见东边这家热气已上笼屉,西边那家的米粉放在热锅旁边,青菜、小葱、咸菜、卤汁、麻油、香醋等俱已摆放到位,前边还有热腾腾的糯米饭,真是让人迈不开腿、走不动道,垂涎欲滴。待众人发现之前,陈轩已经买好小笼包、米粉等吃食,继续前行,引来丁白仁侧目。
叭!
陈轩听到声音,转身却发现原来是于公子在咽口水。
“青鱼宝宝,快吃点东西吧,好好吃的哟!”
那小笼包用油纸包着,陈轩便往谢青鱼手里一塞,开始吃那一大碗卤粉。
哧溜----
“这卤粉味道果然不一般。”
众人怒视...
陈轩咽了咽唾沫,笑道:“衡阳的粉可真是好吃啊,各位有口福,俺这外乡人就不知道什么时候再吃的上咯...”
她又瞥了瞥谢青鱼,见她已将那小笼包分给周边护卫和同行四人,自己已经开吃了起来,不由勾起一弯嘴角。原来临行之前公神羽已经告诉了她谢青鱼的一些事情,特别是让她小心黄豆这小子。至于他们几人为何着急赶路,是因为今日已是八月初七,他们已经晚了半个月还要多,有些较近的门派已经回去等候消息,但离得较远的却早已到了崀山,拖一日便是一天的食宿花费,即使崀山物产丰富,这么多江湖豪客接待起来也稍显压力。不过最重要的就是,若不能赶到八月十五,最后再等到九月,这掌门之位非但需要重新考虑,谢青鱼及师父谢丹霞等人都会受到责难。八月十五...每逢佳节倍思亲,这...陈轩看了身边的这几人,暗叹道,这得八百里加急才能赶上?
不过陈轩此番义勇之举并不只在于让他们几人脱离困境,还因为那病重的丁小姐......一个花季少女,要随便嫁给他人不说,还要陪上老爹的全部身家?
俺绝对不会眼睁睁看到这种事情发生。陈轩念叨道。
“嚯!这丁老爷家的大门可真是气派!”
念叨着念叨着,他们原来已经走到了丁府的正门。
只见四人中,谢青鱼点了点头、若有所思,黄豆杵着剑、一脸桀骜和不耐烦,另外两人......却不知是何方神圣?
走进这座宅院,眼前是一道石屏风,杂植着芭蕉映衬着。南方的草木葱茏,树木长得都格外高大。只是越往内厅走,这府宅之内就越露出一种阴气森森来,陈轩连连打了好几个喷嚏。待几人在丁管家引领之下走到内堂,才得以坐定饮几杯热茶。只见陈轩已经出了层薄汗,面色红润。
趁管家不在,黄豆小哥负着剑问道,“喂,陈轩,你自己顾着打肿脸充胖子,还连累我们陪着你,你居心何在?”
陈轩愣了愣,脸一红。其他三人则都做出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
“很简单,修书一封,请崀山来人营救便是。”陈轩喝完茶,又将茶杯放置在桌上。
只见那黄豆对陈轩怒目而视,眼睛都红了,“好哇,叫我试出来了,你果然什么都没准备,就将我们一起拖下水。”
“二哥!”
只见那许久未说话的谢青鱼站起身拦住黄豆道,“这位陈姑娘哪里是拖我们下水,分明是和我们一起跳下水才是。”
......
陈轩脸红了红,“小鱼说的甚对。”
见那黄豆又要急,陈轩赶忙止住这话头,又讲道,“这于老爷为了爱女已然是病急乱投医,我想今日会来为于小姐看病的可不止是我们这一行人,切莫着急。”她一直不知晓那另外两人是何人,于是就看向谢青鱼,“还不知这两位是...”
谢青鱼本在想事情,这时候也回过神来道,“陈姑娘,这是江安、江放两位兄弟,与我们路上结伴。”
陈轩恍然大悟,“原来如此,江安兄、江放兄好,在下在此就不再多礼了。”
这几人正闲话着,管家却已走回大厅,走向陈轩。
陈轩起身回礼,“丁管家,还请说说小姐病情。”
“小姐已去了。”
一声轻叹。
众人也是万万没有想到这般变化,俱是一番惋惜之情。
“小姐在哪儿!?”只见陈轩抱住丁管家手臂问道。
“这...”丁管家有些愕然,随即整了整有些失态的仪表,指着那门外一处阁楼颤颤道,“在那儿,我带着你去。”
众人只见陈轩衣带飘飘,丁管家风尘仆仆、一路直追。正当他们二人往前走,黄豆也欲和谢青鱼、江安、江放等先行离府,只不过这计划还未说出,便听到陈轩大喊:“小鱼跟我一起,其他人不要来小姐闺房!”
好罢,他们一行人要是少了谢青鱼可是不能的。黄豆小算盘落空之际,却又瞥见谢青鱼对他深沉凝望一眼,又转身跟上了陈轩与丁白仁去。
待谢青鱼走罢,黄豆忍不住小声嘟囔道,“这丫头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要不是看在她的身份,师父怎么会收她做徒弟,还推举她为掌门?”却不想与那江安、江放对视,他顿时噤声。
待陈轩、谢青鱼同丁管家又奔回到丁小姐所在阁楼,那楼上竟已聚了不少人,一片哭嚷之声,陈轩只得推开众人,挤到小姐床前,摸住小姐脉搏、脖颈与气息,又细瞧这于小姐面色,宛似刚谢了的桃花,不禁落下一滴泪来。旁边被众人扶着的丁老爷正要喊人拦住陈轩之际,只听到伏在小姐床前的这位公子又大喊道:“多余的人都快下楼去,留下的人把窗户打开通风换气!”
丁管家已然按照陈轩吩咐让丫鬟婆子们都散了,只留下至亲几人与大夫在此,谢青鱼则利落打开窗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