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小姐是何病症呢?”提出问题的是谢青鱼。陈轩对此也颇感兴趣,于是便认真向孟巽瞧去。
待众人都平静了些许,孟巽终于说道,“丁小姐应该曾经落过水,这半年来常有咳嗽症状,至于晕倒,应为体虚抑郁所致。”
“照这么说,这症状也倒非多么严重,只要慢慢休养医治也并非什么难事,怎么就药石罔效了呢?”陈轩问道。
孟巽看了看陈轩,然后对众人道,“恕在下直言,方才为小姐诊病已听到数声叹息,向来心病难医,此为药石罔效其一,半年来,丁小姐所受的名家诊治已经不少,所服汤药又是甚多,体内脉象紊乱虚弱,已经不堪重药,此为其二。”
“那照你的意思是?”陈轩着实有些不解了,这孟大夫来此不就是治病救人的吗?
“不治。”
这孟大夫话说完便下了楼,让谢青鱼、陈轩、丁白仁、丁老爷这几人都一下子如失了水中浮木。
“等等。”陈轩追上孟巽,追问道,“不治,待将丁小姐如何?”
“陈姑娘,你有没有想过,不治也是治的一种,你已经强行催发了半颗丸药给丁小姐,可这只有昙花一现的作用……在下刚刚已经说过,丁小姐的身体若是再服用汤药,势必会有弊无利。”
“虽然你这么说很有道理,但是丁小姐刚刚情况已经十分危急…”陈轩拦住孟巽。
孟巽叹了一口气,道,“陈姑娘,其实医者也并非什么时候都能妙手回春,像丁小姐的病情就要看她是否愿意求生了…不过,我会拟一份食疗的方子给丁老爷的,待丁小姐身体有所恢复,我会再来丁府为丁小姐诊治。”
陈轩放下心,待孟巽下了楼,才注意到自己竟出了满身的汗,眼下只能先擦擦脸上的汗才好。
此时却能听到阁楼外面黄豆拔剑而起的声音,陈轩无心去管,又几步跳上楼,叹道,“黄豆小哥大概是回来了,在楼下吵嚷着。”
谢青鱼本在安慰着丁老爷和丁白仁管家,听了陈轩的话,暗道不好,“陈轩,我得去瞧瞧。”说着,便从窗户那儿往下喊道,“黄豆哥,你回来啦!”说完,便急匆匆跑下楼。
陈轩说的有些口渴了,便自顾自倒了茶喝起水来,对丁老爷及管家道,“孟大夫为小姐开食疗方子去了……原来啊,是小姐的身体太过虚弱,这病情啊,不宜猛火攻之,须得徐徐图之,丁老爷,且等上半年,小姐的病定有起色!”丁老爷这下松了一口气,丁管家面色也不再凝重。
“不过……”陈轩饮了口茶,一副忧心的表情。
丁老爷与丁管家二人又重新皱起眉头。
“刚刚孟大夫所说有一点……我还是不太相信的…他说小姐有心病,咱们看看啊,我们这丁小姐家世没得说,丁老爷您富甲一方,恐怕小姐要星星要月亮您都会给她去找,丁府里边什么东西没有呢?再者说,丁小姐芳华年少、容貌出众,要是走在外面绝对如明月能让群星黯然失辉……您们说说,都这样了,丁小姐怎么还会有心病呢?”
“……绮兰的母亲过世多年了,我一直想娶翠云坊的坊主秀安过门。”
“哦哦,这个可以理解…丁老爷啊,您不必不好意思,在下明白、明白。”陈轩红了红脸。
“小姐从前喜欢我儿小千,可是我觉得主仆身份有别,不能逾越,于是让我儿与一个远方表亲家的女娃订了亲,孙子都有了。”
听着丁管家这相当一板一眼的回答,陈轩再一次脸红了,咳咳。
“好哇你丁白仁,这事我怎么不知道…?怪不得我这大半年都没见过小千!都怪你,你赔我的孙子!”
眼见着丁老爷要与丁管家拉扯起来,陈轩只好拦住他二人,此时却又听到丁琦兰的贴身丫鬟眼泪吧嗒吧嗒落下,对三人道,“小姐一出生就没了娘,府里的婆子们不时在背后议论,丫鬟们知道小姐手下有钱,常常任性索要首饰打赏……”
“有这样的事为什么不报告给丁管家?”丁老爷皱起眉头。
“小姐说,别人的口舌生下来就是让他们说话的,丫鬟们与她都是一样年纪只是偏偏是她做了小姐,可是小姐…”
丁老爷与丁白仁管家这二人都露出不快神色,见这丫鬟更加慌张,丁白仁问道,“…小姐怎么了?”
“小姐她每天晚上睡着了都在哭……”
此时,若沧海月明珠有泪!
陈轩咬着唇,看到丁老爷眼睛通红,
丁管家情绪深沉,而丁小姐的贴身丫鬟则是鼻涕一把眼泪又一把,自己没忍住,竟喷出眼泪来,“咳,咳……我说丁老爷,丁管家,眼下咱们知道了小姐的心结就好办了,那些多嘴的婆子不如就打发了去其他地方也好,呃……对,就去那翠云坊,至于那些丫鬟们,不如干脆让她们各自回家,给出去的首饰就当丁府给她们的嫁妆好了,再者啊,说实话,您这真不用这么大的院子,干脆您和女儿、丁管家搬到一个风水好的小院,我替您看过了,这座府宅,风水不佳啊,长此以往,对您做生意也不是很好啊!”
陈轩说着说着,却已经把丁老爷的府宅安排的妥妥当当了,饶是这几人知道陈轩口无遮拦、无甚歹心,却也难以做出一副笑脸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