胸针通体是紫色调,别在深蓝衣料上并不显眼,但花蕊的位置点了几颗碎钻,便让司驰一眼就看到了。
“哥,我要你那个胸针。”司驰自然地向司弈伸出手,他穿得休闲,浑身也没别的首饰,配个胸针刚好丰富一下衣着。
司弈束了个低马尾,藏青色的缎带在脑后系成单边的蝴蝶结,靠近时带了股薄荷的冷香,他常用薄荷雪松一类的香水,把他信息素的味道掩盖,所以除司驰外,还真没人知道他信息素到底是什么,目前网上基本都猜他的信息素是薄荷,大抵是为了跟白家那位配对,白家那位公开的信息素味道是柠檬。
“需要我给你戴上吗?”司弈没有任何迟疑地取下胸针。
“说好的注意尺度呢。”司驰手还抬到司弈眼前,似笑非笑。
司弈抬眸扫了司驰一眼,避开了他的手,“你自己戴,容易戴歪。”司弈说。
“那好吧。”司驰放下手,由着司弈再站近了些,双手下垂紧张地中指贴着裤缝。
他嗅到了薄荷掩盖下的忍冬香气,还注意到司弈鬓边有两缕碎发从耳后滑落。
司驰的心蜷缩着跳快了些,但司弈就真只给他别了个胸针,别好后就退到了安全距离,连带忍冬的气息也远去。
他们往白家别墅走,司驰自觉地落后司弈两步,踩着司弈在余晖里的影子,司弈左耳垂后的小红痣在阳光下更加鲜活。
司弈会不会不知道他左耳后边有颗小痣?司驰不禁胡思乱想。
但走到白家的大门口,他就没心思乱想,似乎是知道他们到来的时间,白家那掌权人直接在门口候着,一看见司弈,立马迎了上来,面上堆满甜蜜的笑容。
这掌权人叫啥来着?白旭里还是白序礼?
司驰想起他和司弈在网上的CP名,终于确定他应该叫白序礼。
“我就猜阿弈你会早到,管家他们还不信,非拦着我不让我等。”白序礼熟稔地试图牵过司弈的手。
司弈不动声色地避开,反而攥过司驰手腕,将司驰带到前面,公事公办地介绍道:“白董,这是我弟弟,司驰。”
“哦哦,小驰,我老听阿弈提起你,说你是个大艺术家。”白序礼扑了个空,面上的笑容依然得体,“好像今年以第一的成绩考入了G市的美院?”
司驰被司弈捏了下手腕,不情不愿地挤出假笑:“白董,别抬举我了,没有我哥讲得那么夸张,我只是个现代美术的学徒罢了。”
白序礼话接得圆满:“那未来一定是个大艺术家。”
司驰心里不服气,也只有暗暗咬牙,司弈这时候松开他,专注地跟白序礼寒暄。
他们一道进入白家的大门,穿过花园时,司弈和白序礼并肩而行,司驰又被落在了后边,树影交叠,湮没了昏昏的日光,司驰看不见司弈耳后的小痣。
其实这应该是司驰往后人生的常态,没有白序礼当他嫂子,也会有朱序黑序,能站在司弈身边的人才如过江之鲫,数不胜数。
那他为什么要一次又一次地通过叛逆来吸引司弈的目光?
高中时期的生理课都教会他,一个Alpha终究会遇见TA命定的Omega,他们信息素相配,为彼此缓解情.欲失控的痛苦,从此终身结合,诞下爱情的结晶。
如果他再听话懂事些,司弈估计在他高中三年间就能顺利脱单,哪里还轮得上白序礼?
那么他还要继续再叛逆过大学这五年么?等他这次叛逆完,司弈就要迈入三十岁大关,成为名副其实的钻石单身汉。
没必要了吧,他都满十八岁,是个成年人了,再像小时候那样幼稚,不太合适。
而且司弈顺利和人家Omega成婚,也能洗刷掉那个不该存在的夜晚。
司驰心不在焉得厉害,进入正门时被台阶绊了一下,司弈跟脑后长了眼睛似的,转身将他扶稳当。
“没事儿的,哥,就绊了一下。”司驰将司弈的手推拒开。
白家把为宴会准备的面具摆在了进门的长廊,白序礼宽慰了司驰两句,便顺势给司弈推荐起了面具。
司驰自觉地退到一边默默挑选,余光里,司弈扭脸过来看他。
他心一乱,便从桌上捏了两张面具在手。
相比其他镶嵌浮夸宝石的面具,这两张朴素到只有彩绘的线条,但司驰还是一眼便认出,一张面具画的是狐狸,另一张是狼,都是只能挡住上半张脸的面具。
司驰戴上了狼的那张,迎着司弈刻意等待的视线追上了前。
“你们怎么不选面具呢?”司驰明知故问,有面具的阻挡,他放肆地将视线落到了司弈身上。
“我听白董介绍,觉得每一张都好看,还没拿准主意。”司弈笑笑,“你戴的这面具还挺有意思,不花哨,还一看就知道是狼。”
“我也给你选了一张哦,哥。”司驰往前走两步,刻意忽略掉旁人的存在,把手上的狐狸面具展示给司弈看,“你要不戴一下试试看?”
好了,把面具递给司弈就可以了,你不是还要保持相处的尺度吗?
“好。”司弈便要接过面具,还不忘跟白序礼说话,“白董,你也帮我看看,合不合适?”
司驰把面具捏紧,不让司弈拿走。
“我帮你戴吧。”司驰艰涩地说道。
“不用了,阿驰。”司弈透过他面具,对上他眼睛,轻轻地摇头。
旁边的白序礼面上快要撑不住得体的假笑。
但司驰漠不关心,一手捧住司弈下巴,一手将面具贴上去,自顾自解释说:
“你自己戴,容易戴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