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弈点亮了那颗小小的红心,虽然给自己的肖像画点赞有些自恋的意味,但好歹这是司驰的心血,作为哥哥当然要鼓励支持,哪怕有一千多张也得每张都支持。
只是不知道这么多张画,司驰是什么时候画完的,而且没有一张重复。
司弈没有深想下去,办公室外传来敲门声,他把手机放到一边:“进。”
言秘书推门,还没来得及和司弈打招呼,身后的人便快步掠过他,径直走近司弈的办公桌。
“原来是向总,稀客啊。”司弈也没起身,只是向言秘书使了个眼色,“阿骁,你去忙你的吧。”
言骁退出去带上了门,向家老二虚张声势地双手往办公桌一拍:“长话短说,司弈,我来就是提醒你一句,你给我看好你弟弟。”
司弈很快想起司驰跟他说过的话,却还装作不明就里:“向总针对我一个不够,还要针对阿驰这不谙世事的年轻孩子?”
“你少来。”向天甩一甩拍痛的手,龇牙咧嘴道,“你弟去J市做了什么他没跟你说?”
“他跟我说无意间路过你的店,遇见你无理取闹,让我小心你这个神经病。”司弈半真不假地说。
向天冷哼着退到会客沙发上坐下,也没把自己当外人,拿起果盘里切好的蜜瓜就啃。
“看来他知道自己做了坏事,心虚了,连你这个亲哥都不告诉。”向天含糊地叽里咕噜道。
司弈这才起身,给自己空掉的茶杯续水,里面小小的木樨花瓣浮上水面。
“阿驰是个好孩子,有什么要紧事,他不会瞒着我。”司弈说。
向天冷笑:“哦,那他有跟你说他撬我墙角的事儿吗?”
司弈将茶杯端起,踱步到向天对面的沙发坐下:“你不是没追上嘛,哪里来的墙角?”
茶杯表面有些烫,他拿不稳,只好“咚”地放在茶几,水面的木樨花激烈地晃了晃。
“那也是我准男朋友。”向天烦躁地抓了把头上的乱毛,“你弟就跟我男朋友聊了一下午,就互换联系方式,还约定好下次见面,我都服气了,我跟苏扬认识一个月后他才给我联系方式的啊!”
“苏扬……是美院的老师吧。”司弈重新拿起杯子,木樨花又静静地浮在水面,“他和阿驰都是搞艺术的,互留联系方式很正常。”
他抿了一口茶水,这是第二次冲泡,没有刚开始木樨花那股浓郁的清甜。
“所以我才更要警惕你弟。”向天面色愈发严肃,“苏扬的前男友是画街头涂鸦的,前前女友是画国画的,前前前那位我忘了性别,反正也是画画的没跑。”
“你要担心苏扬被抢走,那为什么不干脆自己学画画呢?”司弈假笑地调侃,把茶杯放下,推远了一些。
“我要有那艺术细菌我至于追苏扬两年吗?”向天愤愤道,“别人我可能管不着,但是你弟,他要做什么小动作我就直接来找你。”
“我别的本事没有,但至少可以给你找点小麻烦。”
司弈习惯性地看看手表,但其实会议时间远还没到,不需要那么着急地赶向天离开。
他只是又开始了不受控的焦躁。
“我不会阻拦他追求自己喜欢的人,不管那个人是谁,如果他需要的话,我会帮他。”司弈听见自己这么说,甚至带上了礼节性的笑意。
“你也不怕惯坏他!”向天面露牙疼的表情,“我姐要知道我破坏别人家庭,那肯定是家法伺候。”
“你和苏扬不也没有名分嘛,阿驰如果真的喜欢苏扬,也是正当追求。”司弈波澜不惊地说道,“好了,向总,马上我要去开会,就不听你诬告我弟弟了。”
“你就惯着他吧你!”向天骂骂咧咧,但到底不敢在司弈的地盘撒野,“反正他要做出格的事情,我肯定不放过你!”
啧,聒噪。
司弈让言秘书把人带走,关上门后继续观摩司驰发布的画作。
阿驰,果然是我一厢情愿,误会了什么吗?
*
司弈下班,到自家门口,刚刚九点半,比平时早半个小时。
中午司驰出门没带钥匙,司弈把自己的钥匙给了他,这会儿自然被关在了门外。
司弈没立马敲门,只是给司驰打电话,电话只含糊地“嗯”了声,没一会儿门便咔哒地拧开。
一阵木樨花香温暖地漫出。
司驰穿着松垮的小熊睡衣,站在门前,鹿一般的圆眼半睁不睁。
“你睡这么早?”司弈勉强地笑笑,这花香引得他喉间干涸地发疼。
“吃完中午饭就在画画……”司驰打着哈欠,说话也摇摇晃晃的,“吃完晚饭也在画画……”
挺好,没他的提醒还记得吃晚饭。
“也不用那么刻苦吧,离上学不还有一阵。”司弈上前一步。
司驰没有退让,反而也上前一步,仿佛发晕般撞进司弈怀里。
“嗯。”司驰闷哼地在司弈肩膀蹭蹭。
司弈好笑地刚想把人回搂,结果司驰把他一推,别开脑袋说:“困了,去睡觉。”
说完转身同手同脚地拐进了卧室,把司弈独自撂在了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