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佬自己说了，她不是作者，纯粹就是喜欢看这类文罢了。”
晏晚秋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富婆大佬属意的是朝帝，也不是她，偏偏她就有一种与有荣焉的自豪感。
“我也问过大佬了，她的这些梗我能不能让我的作者写，她已经授权给我了，还说希望早一点看到这些文。”
“哇！秋秋！如果真的可以的话，那也太爽了吧！光凭你们聊过的这些题材，感觉咱们网站就可以更新换代，赶超终点小说网也不是不可能啊！”
“妈呀，难道咱们这个小网站要崛起了？那我们算不算是元老？以后身份地位会不会水涨船高？”
“上班时间，你们在闲聊什么？！”
突如其来的呵斥让三人脸色一变，正在畅想的美好未来突然哗啦啦碎了一地。
一扭头才发现，秃头主编正推门进来。
主编上了年纪，身高没多高，倒是揣上了大肚子，进门的时候松手太快，啤酒肚被门狠狠的夹了一下。
狼狈的样子被三个女编辑看个正着，秃头主编登时就黑了脸。
“你们三个，上班时间闲聊，这个月绩效各扣100！”
“主编，我们没有闲聊，我们是在讨论工作。”
女编辑不服，提出了异议。
但秃头主编根本不听，“试图狡辩，你的绩效再扣五十！”
女编辑闭嘴了，拳头攥紧，满脸憋屈。
“行了，都坐下，上班！那个谁，你来我办公室一趟。”
秃头主编拧着眉背着手从门口走向主编办公室，前方的男编辑先一步站起来，动作敏捷的冲到办公室门口殷勤的拉开了门。
“你很不错，这个月绩效加十块。”
秃头主编冲着男编辑点了点头，然后消失在办公室门后。
三个女编辑看了看办公室，互相对视一眼，都翻了个白眼。
另外两个女编辑都默契的坐下，开始敲击键盘。
晏晚秋被点了名要去办公室，只能把兜里开始不断发出提示音的手机调成震动模式，然后掩着鼻子朝着主编办公室走去。
秃头主编刚刚走过的地方还残留着烟味和头油混合的味道。
难闻的很。
进了主编办公室，这股味道更加浓重，晏晚秋几乎要作呕，但硬是强忍了下来，连掩鼻的手也放了下来。
“说说吧，你□□上说有事要找我请示，是什么事。”
晏晚秋努力忽略污浊的空气，“主编，有三个事情。”
“第一个事，我想跟您请示一下，是否可以给朝帝预支稿费，朝帝就是这两天被打赏了十几万的那个作者，她......”
“不行！”
秃头主编直接打断了晏晚秋的话，“预支稿费像什么话，我们网站从来就没有预支的先例。”
晏晚秋想要争取一下，“可是主编，朝帝那孩子确实很不容易，她这次也是真的有困难......”
“她有困难我们就要预支稿费？全世界那么多有困难的人，我们也要一个个去撒钱吗？再说了，她说有困难就有困难？谁知道她是不是演的？
而且，刚得到巨额打赏就要预支稿费，我怎么觉得这是故意的呢？那什么朝帝，还有那什么富婆，她们俩该不会是一伙的吧？我就说，那种书怎么可能突然得到打赏！”
秃头主编说起荆棘王座，满脸的不屑。
晏晚秋想解释，可秃头主编根本不给她开口的机会，甚至还抑扬顿挫的阴阳怪气。
“行了，你别说了，这事不可能。你要是这么有同情心，怎么不把自己的工资借给她？我看你也就装装样子，你们女人嘛，塑料姐妹花，我搞女频小说这么多年，我还不懂？”
晏晚秋拳头硬了。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第二件事和第三件事是一起的。
我加上了富婆的好友，跟她深入聊了一下她喜欢看的小说类型，她提出了许多很有潜力的创作方向，我感觉我们是可以往这方面进行尝试的，如果我们网站能抓住这个机会，率先开拓女强文这个领域，或许能实现弯道超车。
这两天有很多作者跟风投稿女强文，虽然质量有些参差不齐，但是我感觉这当中还是有一些不错的苗子，说不定是下一个朝帝，我觉得我们可以适当签下几本，作为新类型的尝试......”
“女强文？什么叫女强文？”秃头主编嗤笑了一声，“让我看看你们都聊了什么。”
晏晚秋把她跟富婆的聊天记录转了过去，努力让自己变得专业，试图跟秃头主编解释女强文的前景。
但秃头主编根本听不进去，他匆匆的看了几眼聊天记录，脸上就浮现出了夸张的鄙夷。
“皇后和贵妃联手篡位当女帝？娱乐圈女主自己开公司当资本？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他甚至不耐烦继续看完，就摇头晃脑的开始训诫。
“小晏，你要搞清楚，女频文的读者是什么，是那些爱做梦的小姑娘。她们想看的是什么？是英俊多金的霸道总裁爱上我！是虐恋情深！你搞那些打打杀杀的，谁会喜欢看啊。”
“霸总文火了这么多年，为什么？因为它符合女性读者的根本需求——找一个好依靠！”
“还当女帝，啧，女人就应该相夫教子，搞什么权谋，那都是男人的事情，写出来也不伦不类的，不会有市场的。”
“主编，以前没有市场不代表以后没有市场。”
晏晚秋感觉自己有点快要忍不下去了，“刚刚我们三个女编辑已经讨论过了，一致觉得这些类型是有很大受众的......”
“不签女强文！”
秃头主编随手点了烟，他弹了弹手指，烟灰一半落在油腻的烟灰缸里，另一半散落在外面，他当做没看见，只打断了晏晚秋的话，一口回绝，还不忘嘲讽。
“你们讨论过？你们讨论过算什么？你们懂女频还是我懂女频？怎么，你还想做我的主了？我问你，你是主编还是我是主编？”
晏晚秋拳头又硬了，“你是主编。”
但她仍然在做最后的尝试，“但现在富婆的出现不是已经证明了这种文有市场吗，她愿意为这类作品付费，她......”
“她就是个臭有钱的，她懂什么网文？她今天喜欢这个，明天喜欢那个，难道我们就得按照她的喜好来转变方向吗？凭什么，她是谁啊？！是你爹吗？”
秃头主编突然拍着桌子站了起来，唾沫横飞，烟灰散了满桌子。
“再说了，一个女人随随便便给小说打赏十几万，谁知道她的钱是怎么来的？
说不定她是卖的，说不定她是有钱人的二奶呢！
别看网络上横的很，还说要什么女强文，现实里还不是要在男人身下婉转承欢？她......”
“主编！”
晏晚秋没忍住，拍了桌子。
她站在那里，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在往头上涌。
但她看着满脸理直气壮的秃头主编，看着他泛着油光的皮肤，恶心的黄牙，恶臭的吐沫星子，和满桌子的污秽。
她突然就感觉自己一句话都不想再说了。
“不要用你肮脏的心思去污蔑富婆。”
晏晚秋第一次用这么顶撞的态度跟秃头主编说话，“我没有东西需要请示了，你是主编，你说了算。”
言罢，她不耐烦再听秃头主编的怒骂，径直转身出了办公室，用力咣当一声甩上了门。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我要扣你工资！我要扣你绩效！我要......”
恶心老男人的话被隔绝在门后，晏晚秋穿过狭窄的工位，直接走出了大门。
门外的空气相对清新，晏晚秋猛猛的深吸几口，胸口的憋闷感却丝毫不能缓解。
被秃头主编骂了一回。
她却愈发的觉得富婆的话说的是对的。
女生只喜欢做梦？只喜欢甜甜的恋爱？只想找一个好依靠？
不是这样的，根本不是这样的。
谁说女生不可以渴望力量和自强？谁说女生不可以喜欢打打杀杀？
就像她现在。
晏晚秋攥紧了拳头。
她恨不得天降一个巨大的金手指给她，她可以原地化身铁甲战士，然后一把薅住那个煞笔主编。
她要上勾拳，下勾拳，左一个飞踢，右一个脚踹。
她要360度无敌旋转大耳瓜子扇他丫的！
煞笔主编煞笔主编！大傻叉死变态恶心的老男人！！！！！
到底能不能天降正义！！！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她要弄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