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远修淡淡的看着她。
她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却徒劳无功。
最终,她只能虚弱地靠在冰冷的石壁上,声音沙哑地问:“如果是误入此地,那便即刻出去,我不杀你们。”
此时,她已看出他们只是两个凡人。
谢桥从纪远修身后探出头,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无害:“林疏影对吧?你好,我们没有恶意,我是接到你委托的位面中介,谢桥。”
“位面中介?”林疏影的眼中闪过一丝茫然,随即化为嘲讽,“荒谬!我根本不曾委托过谁。”
何况是凡人。
“当然,你没有委托过这个世界的任何人,但我们不一样。我是位面中介,存在于世界之外,你的心念被我们捕捉到,生成了委托。”
谢桥放轻声音,念出她的诉求,“你想去到一个没有灵气的平凡世界,安度余生,若能解你身上的毒,你还愿以毕生炼丹心得相换。对吗?”
“你……你们……”她不敢置信,脑中思绪混乱。
绝境中,她是曾有过这个念头。
两个凡人,怎会得知?难不成……他说的是真的?
“我们能带你离开这里,去一个你想要的,没有任何灵气、没有人追杀你的平凡世界,”谢桥走近她,“在那里,安度余生是一件很简单的事。”
他看了一眼她青紫的嘴唇,补充道:“至于你身上的毒,我们不能保证一定能解,但如果你的毒是灵气驱动的,那到时候或许这毒就不起作用了,因为,那边是没有灵气的。现在,我们得尽快离开,你的仇家随时可能找来。”
一旦追杀她的人找来,他只能带着纪远修溜了。
异能者可以和修士抗衡吗?不敢赌。
林疏影握紧拳头。
她已经山穷水尽。
哪怕眼前是镜花水月的骗局,又能比现在更糟吗?
“好,”她虚弱道,“我跟你们走。”
谢桥抬起手,在虚空中一抹,一卷散发着淡淡光芒的卷轴凭空浮现,悬停在她面前。
“这是‘位面之契’,”他解释道,“它将保证你安全抵达新世界,并赋予你合法的身份。契约一旦成立,便受诸天万界法则的保护,不可违背。”
林疏影神念一动,一缕几乎看不见的微光从她眉心飘出,缓缓融入了那卷轴之中。
契约成立,卷轴消失。
一道光芒将她整个人笼罩起来,身体逐渐透明。
谢桥抓紧了纪远修的手。
现代。谢桥的房间。
林疏影回过神时,阴冷潮湿的洞窟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宽敞明亮的房间。
她躺在地毯上,几乎是立刻就感觉到了周遭空气的变化。
这里的空气中,毫无灵气!
对于一个修炼多年的修士而言,这就像鱼儿离开了水,每一寸肌肤都在发出干涸的尖叫。
她闷哼一声,脸色变得更加惨白,额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别怕,正常反应。”谢桥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他快步倒了一杯温水,走过去将她扶着坐起来,小心地递到她的唇边。
“你过去的世界灵气充裕,你的身体已经习惯了那种环境。而这里是完全没有灵气的世界,”谢桥耐心解释道,“你的身体和这个世界正在互相‘排斥’,过一段时间,适应了就好了,来,先喝点水。”
林疏影颤抖着手,接过那透明的琉璃杯,抬眸看了一眼。
谢桥和纪远修身上的伪装已经解除,在她眼里,他们两个的衣着古怪起来,和刚才在洞窟里的寻常穿着全然不同。
她捧着那杯温水,一饮而尽。
谢桥见她算是平静,继续说:“你的那个世界,我们称之为‘修真界’。而这里,是另一个截然不同的世界,没有灵气,全是凡人。”
他顿了顿:“如我所料,你体内的奇毒,其发作和蔓延都需要灵气作为引子和养料。到了这里,它就成了无根之水,无源之木,虽不能根除,却也暂时失去了活性,不会再侵蚀你的生机。”
她唇角的青紫已经渐渐恢复正常。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炸得林疏影脑袋发懵,几乎要握不住手中的杯子。
毒,解了?
或者说,被“封印”了?
她下意识地探查体内,虽然经脉依旧破碎,丹田依旧空空如也,但那如附骨之疽般,时刻啃噬着她五脏六腑的阴寒毒力,确实沉寂了下去。
困扰了她那么久,让她从天之骄女沦为丧家之犬的绝命之毒,就因为换了个地方,便迎刃而解了?
这惊喜来得猝不及防,甚至让她觉得荒谬起来。
她握着水杯的手指因用力而微微泛白,看向谢桥的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那你……你们,需要我做什么?”她沙哑地问道。
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这个道理,她比谁都懂。他们费这么大功夫带她来此,只是为了她的炼丹心得吗?他们需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