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累了。

真的太累了。

可是……她回头看了一眼里面的入口。

那里还有十几个人指望着她。

谢桥看出了她的犹豫，叹了口气：“我们能带走的只有你一个。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你要知道，这或许是你此生唯一一次改变命运的机会，你要错过吗？”

错过吗？

她慢慢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那份悬浮在眼前的契约。

那上面流转的光华，仿佛蕴含着一个她不敢想象的未来。

赌一次吗？

输了，不过就是一条命，她早就活够了。

赢了……她将得到新生。

“好，”她用尽全身力气，从喉咙里挤出这个字，“我签。”

麻痹的身体动弹不得，她动的念头化为一缕微光从她眉心窜出，融进了位面之契。

谢桥催动了传送通道，她的身体逐渐透明。

“走吧。”他对纪远修说。

纪远修牵住他的手，两人身影一闪，也消失在了原地。

里面的人察觉到外面的动静消失，犹豫了一会儿，才小心翼翼地探出头来。

外面空空如也，只有刺骨的冷空气，和如姐那从不离身的手枪。

“如姐……？”

他们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茫然与恐惧。

他们的“如姐”，凭空消失了。

现代位面（坐标：X-*****）。

一个森林公园的监控死角。

三道身影先后出现。

何如还是倒地的状态，她手中多了一张硬卡片。

身上的麻痹感渐缓，她缓缓坐起来，双眼贪婪的看着面前翠绿的森林，感受着温暖的阳光，额前的汗水很快堆积着一滴滴落下。

看了很久，她眨了眨干涩的眼，一滴泪水滑落。

她倏然起身，抹掉了泪水，脱掉了身上的冲锋衣，抬手看了一眼手中的硬卡片。

一张身份证。

谢桥和纪远修站在她不远处，看她一件又一件脱掉衣服，最终只剩一件背心和一条贴身黑裤。

从极寒到微热，巨大的温差让她的肌肤泛红。

缓了一会儿，她把脱掉的衣服一件件挽在臂弯，冲谢桥露出一个歉意的微笑：“抱歉，刚才差点伤了你。”

谢桥心里还是后怕的，所以离她有着距离，也没有在到达新世界后马上安抚她。

“没事。这里是一个普通的现代社会，和你们末世降临前的世界应该差别不大。虽然你现在身无分文，但我相信你很快能找到活下去的方式。”

他理智上理解她，但情感上没敢接近她，

“只要你肯努力，吃饱穿暖不是问题。”

她随意点头：“我知道。你们要走了吗？”

谢桥看了一眼订单结算页面，点了点头：“对，我们要走了。从这里出去后，就是你的新生活。这是个秩序完整的现代社会，希望你克制住在末世生成的一些习惯，尽快适应，过上你想要的生活。”

她唇角带笑：“谢谢。”

他一怔，双唇微抿，从兜里掏出几张钱：“我们那个世界的货币和这里的不一定相通，但你也可以试试，万一一样呢？不过我带的现金不多……”

出门在外，基本用的都是电子支付，这剩下的现金还是他回老家的时候没用完剩下的。

何如摇头：“不用。你们能带我离开那个世界，我已经很感激了，其他的，什么都不用，我自有办法。”

他提醒：“你要遵纪守法……”

“放心，”她望向侧面，那里隐隐传来人声，“我不会做多余的事。”

“好，那我们走了。”

“嗯。”

谢桥握住纪远修的手，消失在她面前。

【位面中介订单已完成】

【客户：何如】

【目标位面：现代位面（坐标：X-*****）】

【状态：已完成。】

【……】

纪远修修长的手指点在位面显示上：“坐标显示的是星号。”

谢桥看过去：“这个我有所猜测，现在我们看不到完整坐标，应该是权限不足，等以后升级了，也许就能看到完整坐标，进而能前往那个世界……也或者会有其他还未解锁的功能。”

订单完成的三天后，他再想去客户的目标位面，就不行了。

“嗯……”

纪远修一手覆在他的脸上，低声问：“还怕吗？”

他顺势靠近他怀里，闭上眼：“有点心有余悸。”

那一枪，他一开始的确没反应过来。

何如的速度很快，纪远修的速度也是。他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何如已经倒在了地上。

只是后面越想越怕。

“还好有你。”

纪远修环住他，声音温柔：“有我在，只要我没死，你就一定不会有事。”

“下次我们还是少去末日位面吧……一言不发就动手，太吓人了。”

“好。”

“这个任务完成，我们有600积分了，还差四个。”

“嗯，不急，先吃点东西再继续。想吃面吗？”

“想。”

“那我去给你做。”

“要两个蛋。”

“好。”

谢桥没有松开他：“抱一会儿再去。”

“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