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全确认。
一个属于深渊回廊顶尖猎手,为了万无一失的下意识动作。
她稳稳地托起了骨瓷碟,走向那张被阴影和诡异笼罩的小桌。
暖黄的灯光勾勒着她沉静姣好的侧脸线条。
“您的焦糖布丁,请慢用。”
声音依旧是温和悦耳的,但是每个字都清晰,稳定。
老妇人没有看碟子里颤巍巍,散发着甜蜜焦香的金黄布丁。
也没有去碰那柄银亮的勺子。
仿若摆在自己面前的不是美食,而是某种祭品。
老妇人枯瘦的手,僵硬缓慢的抬起,颤抖着摸索进老旧雨衣那深不见底的内侧口袋。
粗糙油腻摩擦声被放大。
在江雨柔紧绷起来的神精上反复拉锯。
持续了几十秒。
终于老妇人掏出了一个东西,重重的放在了洁白的骨瓷碟旁边,紧挨着那把闪闪发亮的银勺。
不是签。
也不是支付凭证。
而是一块怀表。
黄铜的外壳被一种浓重,油腻,不均匀的锈蚀完全覆盖。
如同污血的暗红,和深水处泥沼造成的污渍,形成了让人作呕的诡异色泽。
表盖紧紧扣着,原本可能存在的纹饰被坑洼的锈和诡异凸起彻底挡住。
一根同样布满了修铲车,随时可能断裂的细链,软塌塌的搭在桌沿。
一端连着怀表,另一端隐没在老妇人枯瘦指缝。
浓烈的,无法忽视的腥臭铁锈味混杂着深水淤泥湿冷雾气,从怀表上弥漫扩散开来,侵蚀着空气中的甜香。
“这个……”
老妇人的声音嘶哑,每个字都耗尽了力气。
“够了。”
老妇人浑浊的眼球终于聚焦,沉甸甸的,死死的钉在江雨柔的脸上。
那目光毫无生机,却带着一种穿透了皮肉,直刺灵魂的重量。
江雨柔脸上那层温柔的营业面具凝固。
眼底最后一点暖意熄灭,只剩下了审视和警惕。
在深渊回廊无数次生死之间游走培养出的直觉,在尖锐的拉响警报。
越是寻常包裹的恶意,核心就越是歹毒致命。
这怀表,是不详的具现。
“老人家!”
江雨柔声音平稳清晰。
“本店小本经营,只收现金,或者通用的兑换券。”
“这个,无法计算。”
老妇人浑浊的眼珠纹丝不动,就好像没有听到江雨柔明确的拒绝。
沉甸甸,死寂的目光猛地穿透了江雨柔的肩膀,钉在暴雨狂击的橱窗外。
牢牢的锁定了那片即使在这样狂暴的雨幕中,也得死气沉沉,浓雾翻滚的江心区域。
她的嘴唇动了动,这次声音清晰,平板,空洞。
如同从老旧留声机里播放的死亡录音。
“当歌谣响起时……”
“闭眼。”
最后一个音节落下的瞬间,老妇人枯爪一样的手猛地抓起了桌边那柄沉重的黑伞。
呼啦……
伞骨瞬间弹开,带着一股阴冷刺骨的腥风。
原本佝偻僵硬的身体,爆发出完全不符合外形的迅猛力量,狠狠撞向玻璃门。
嘭……
玻璃门关和。
黑色的身影头也不回的扑入门外那吞噬一切的黑暗雨幕。
那把沉重的黑伞在狂风中剧烈扭曲,翻滚。
佝偻的身影只是踉跄了一下,就被无边的墨色和狂暴风雨淹没。
桌子上,那块焦糖布丁,只有边缘留下了微小的,不仔细看,根本不会看清的一点勺痕。
而银勺的旁边,那块黄铜坏今年,正紧紧地躺在那里。
江雨柔脸上最后一丝表情也彻底褪去。
她站在那里,周身散发着能冻结一切的低压。
深渊回廊给她留下的应激反应,无不是在尖啸,危险。
她慢慢的抬起手。
指尖不再是属于甜点师的温柔稳定,而是呈现出一种属于顶级杀戮者的,让人心悸的绝对冷静和精准。
肌肉线条在纤细手臂下微微紧绷,蕴含着爆炸性的力量。
她以最小接触面,最刁钻的角度,最完美的发力轨迹,试探性的,缓慢的,向那块散发着死亡气息的锈蚀金属靠近。
沉闷,粘稠的震动,毫无征兆的从怀表内部猛地炸开。
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诅咒的刹那,有什么被轰然惊醒!
江雨柔的手指瞬间僵停在距离怀表不到一厘米的虚空中!瞳孔因极度危险感知而骤然紧缩成针尖!
轰!
几乎是零点零一秒的间隔!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足以冻结灵魂、湮灭生机的恐怖恶意,无视了物理的阻隔,温暖的店铺、厚重的玻璃、狂暴的雨幕……
如同定位的钩子,毫无阻碍地、狂暴地穿透一切,狠狠扎进她的感知核心!
那不是寒冷!
那是被难以计数的、充满了最原始贪婪、憎恨、,独占,毁灭欲望的恶念,在同一瞬间死死锁定的、源自生命本能的终极恐惧!
这熟悉的感觉,让她全身的汗毛根根倒竖!
江雨柔猛地扭过头!
那双沉静的眼眸,此刻带着足以切割空间寒芒,穿透重重雨幕与黑暗,悍然射向窗外那片翻滚着浓稠灰雾的场的江心,深渊回廊刚刚侵蚀现实,出现的入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