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微熹的光线透过玻璃,温柔地洒在小小的厨房里。
折腾了一夜的江雨柔,罕见地没有为她的甜品店“微糖”做开业准备。
长发被她松松垮垮地挽在脑后,几缕不听话的发丝垂落颊边,为她平日里过于沉静甚至带着几分锐利的侧脸,添上了一抹难得的慵懒与柔软。
料理台上,一个崭新的、小小的玻璃奶瓶是绝对的主角。
江雨柔微微低着头,目光专注得近乎虔诚,紧盯着手中的动作……
将温热的清水小心倒入奶瓶三分之二的位置。
她的动作算不上娴熟,甚至有点手忙脚乱,舀奶粉时手腕轻抖,细腻的白色粉末像初雪般均匀地落入水中,漾开一圈圈细微的涟漪。
身体深处还残留着昨夜那场突如其来的、几乎将她撕裂的剧痛所带来的空虚与乏力,让她彻底打消了开店的念头。
与那些精致的甜点相比,此刻她的全部心神,都被牢牢吸附在料理台旁边,那个安静悬浮着的、散发着柔和微光的白色毛绒团子……“团团”身上。
“团团,再等等啊。”
她的声音比平时放低了许多,带着一种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轻柔。
“马上就好,开饭了。”
团团似乎听懂了,又或者只是被她的声音安抚。
蓬松细密的白色绒毛在晨光下晕染出温暖的光晕,它慢悠悠地原地转了个圈,发出一声细弱得几乎听不清的“嘤~”,还像模像样地打了个小小的呵欠,整个光团都跟着轻轻颤动了一下。
江雨柔的目光从奶瓶移到团团身上,沉静的眸子里翻涌着复杂难辨的情绪。
深渊回廊里光怪陆离的魔物她见识得够多了,可眼前这个小家伙,依旧超出了她的认知范畴。
它像一团凝固的、有生命的温暖光芒,纯净得不染尘埃。
奇妙的是,自从这小家伙出现,昨夜那几乎让她失控、源于深渊的躁动与戾气,竟被奇迹般地抚平了。
某种程度上说,是它救了她。
只是……
小家伙自己却似乎耗尽了力气,一直是这样蔫蔫的、没精打采的样子。
看着它乖巧地跟随着自己,像个迷路的小云朵,散发着令人心安的暖意,江雨柔心底深处某个坚硬的角落,正悄然融化。
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怜爱、呵护欲,如同初春破土的嫩芽,不受控制地滋生、蔓延。
她这个曾让无数存在闻风丧胆、望而生畏的“欺诈师”,此刻竟因为一个连五官都没有的光团子,不自觉地柔和了眉眼。
她低头,唇角极轻地向上弯起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弧度,拧紧了奶瓶盖。
纤细却蕴含力量的手腕开始用力,上下摇晃。
瓶内的清水与奶粉迅速交融,旋转,最终化作均匀温热的奶白色液体,散发出甜甜的、令人安心的香气。
“啵……啵……”
奶液撞击瓶壁的细微声响,似乎瞬间吸引了团团的注意。
它那圆滚滚的身体朝着声源方向,笨拙又努力地挪动了一下,悬浮的高度微微调整。
接着,又小心翼翼地向前飘了一点点,蓬松的绒毛几乎要碰到奶瓶,小巧的身体微微前倾,像是在空气中努力捕捉那缕诱人的奶香。
江雨柔停下了摇晃的动作。看着小家伙这充满渴望又带着点懵懂的小动作,她嘴角那抹温柔的弧度终于彻底绽放开来。
她拧开瓶盖,先是谨慎地将一滴奶液滴在手背上试温,迟疑了一瞬,又低头,伸出舌尖极快地舔了一下……
动作自然得仿佛在试自己做的甜品糖霜。
嗯,温度刚好。
然而,新的“技术难题”出现了。
江雨柔的目光落在团团那光滑、没有明显五官的“脸”上,犯了难。
没有嘴巴……
这该怎么喂?
如果不是小家伙自己会调整方向“看”着她,她连前后都分不清。
带着一丝试探和不易察觉的紧张,江雨柔将奶瓶小心翼翼地靠近团团正对着她的那面绒毛。
就在硅胶奶嘴即将触碰到那洁白蓬松的绒毛时……
奇迹发生了。
团团正中心那片最柔软、最蓬松的绒毛,极其自然地、无声地向内凹陷下去,形成一个完美的、小小的圆形凹坑。边缘的绒毛服帖地收拢着,看起来……
就像一个等待投喂的小口袋,或者一张嗷嗷待哺的小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