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底的松城,空气中已经有了初冬的清冽。
阳光透过高级会议室厚重的防弹玻璃,却没能驱散里面凝结的沉闷。
异端局第三分局的七位掌权者围坐在环形合金会议桌旁,清一色的笔挺灰制服,肩章上的星芒在略显昏暗的光线下沉甸甸地压着。
隔音材料构筑的绝对寂静里,只有设备运行的微弱嗡鸣。
七人面前悬浮的光屏上,正反复播放一段经过高度加密处理的监控片段……
地点是静水流深轻奢营地甜品店“微糖”的后厨。
画面核心,是一台几乎被揉捏成抽象金属艺术品的烤箱残骸。
比这物理层面的破坏力更让七位决策者呼吸微窒的,是仪器捕捉到的、即便隔着屏幕也仿佛能穿透鼻腔直抵神经的霸道气息。
那是一种极致的、纯粹的、带着焦糖边缘微苦韵味的黄油甜香。
仪器忠实地将无形的香气转化为旁边剧烈波动的振幅曲线,那离谱的峰值顶端,赫然标注着一行刺目的红色小字:
能量逸散峰值:S级(温和态)
“……综上所述。”
代号“磐石”面容严肃头发花白的老人,指着光屏上那条夸张的曲线和平静得诡异的“温和态”标注,声音平板无波,却抛出了一个足以撬动异端局根基认知的结论。
“代号‘团团’,其无意识溢散的能量场,对深渊回廊特有的侵蚀性具有显著压制作用,并能产生高浓度、实质性的精神安抚效果。”
他深邃的目光扫过在场众人。
“其潜在价值与可控性评估,远高于其载体‘江雨柔’本身。放任这样一个刚诞生的S级奇迹游离于监管体系之外,是战略资源的极大浪费,更是不可预测的潜在风险源。”
“我建议启动‘收养’程序,若条件不成立,则转为‘收容’。”
“砰!”
话音未落,会议桌另一端,代号“夜枭”、下颌线紧绷如刀削的中年女人猛地一掌拍在冰冷的金属桌面上,震得悬浮光屏都晃了晃。
“浪费?风险?!”
她眼底翻涌着刻骨的寒意。
“磐石,你是被这点甜头糊了心吗?!”
“就只看得见好处?”
“忘了这台烤箱是怎么变成这样的?!”
“短短几天,一次无意识爆发就摧毁了多少专业级的防护设备!”
“放任一个S级能量源,在一个掌控着SSS级力量的‘欺诈师’眼皮底下乱晃?”
“我坚决反对任何形式的近距离接触计划!”
“哪怕她以前是‘破厄’,现在,她是‘欺诈师’!”
“是唯一一个敢在深渊回廊退休的疯子!”
“她当年是为人类出过力,但最后,她选择了彻底的背弃!”
夜枭的声音尖锐而饱含恨意,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激起无声的回响。
其他人陷入更深的沉默。
无论是“破厄”的荣耀,还是“欺诈师”的凶名,在场皆如雷贯耳。
那些被写进教材的传奇事迹,此刻都成了冰冷的、令人忌惮的注脚。
“夜枭副组长,请冷静一点。”
代号“天枢”,身材微胖戴着细框眼镜的男人推了推镜片,镜片后的眼睛闪烁着精明的算计光芒。
“现阶段,与江雨柔正面为敌绝非明智之举。”
“关键在于‘团团’。”
“对方既然选择开一家甜品店,维持‘普通’的生活表象,这本身就是一道她亲手为自己套上的枷锁。”
“对我们而言,这是天然的缓冲带和绝佳的观察哨。”
他手指在虚拟键盘上轻点,调出一份“微糖”的周边环境图。
“我们应该引导‘团团’,让她融入这套‘普通’的规则。”
“‘微糖’就是最完美的切入点。”
“我们可以利用这点,安全地、近距离地观察评估‘团团’,将正面冲突的风险降到最低,实现……一种‘迂回的渗透’。”
“迂回渗透?”
夜枭嗤笑一声,眼中的讥讽几乎要溢出来。
“说得轻巧!派谁去?谁能保证被发现后不激怒那头沉睡的狮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