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黑发出一声短促痛苦的闷哼。
矫健落地的身影落落一晃。
江雨柔清楚地看到极快沾染了浓稠粉色糖霜的蛋糕屑,正黏在小黑那只刚刚拍碎蛋糕的右边前爪的爪垫上。
尤其是中间粉嫩的肉垫,很快就被恶心的糖霜完全覆盖了。
“小黑……”
江雨柔的声音带着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恐慌,不顾一切的朝着小黑的所在冲了过去。
小黑落地喉,下意识的想要甩掉爪子上黏腻恶心的东西。
它低下头,舌头本能的伸出,想要舔舐。
这个动作是猫咪最自然的清洁。
可,它的舌尖刚刚触碰到那点粉色的糖霜边缘。
变化以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速度发生了。
江雨柔刚冲到小黑面前,身体就因巨大的冲击力,半跪下来的瞬间,她清晰的看到。
小黑右前爪那块被糖霜覆盖的粉嫩肉垫。
原本温暖,柔软,富有弹性的质感,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
一层冰冷,坚硬,毫无生命气息的质感,正在从接触点疯狂的向四周蔓延。
那层覆盖在肉垫表面的糖霜下方,原本健康的粉色正在急速褪去,被一种刺眼的,无机质的玻璃光泽所取代。
那光泽冰冷致命。
更可怕的是,这种玻璃化的趋势正在顺着肉垫下方的血管纹理,向着脚掌内侧更深的地方侵蚀。
小黑的身体骤然剧烈颤抖,发出压抑痛苦的呜咽。
它猛地抬起头,那双惯常锐利的金色瞳孔里,第一次有了茫然恐惧。
一种对未知消融,对彻底失去自我,院子生命本能的恐惧。
它本能的想要抽回爪子,想要逃离这可怕的冻结。
但是爪垫玻璃化的僵硬感,让它的动作迟缓而绝望。
“小黑,别动。”
“别动!”
江雨柔的声音都因为紧张为变得尖锐。
她的大脑在极致恐惧和尖锐的痛苦冲击下,一片空白,只剩下最原始的本能驱动。
她的身体比大脑更快一步。
跪在地上的双膝传来钝痛感。
但是她浑然不觉。
她的双手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
死死的扣住了小黑那只正在不断变得冰冷,僵硬的右前爪。
指尖甚至能清晰感受到爪垫下方那股疯狂蔓延,蚀骨的冰冷正在吞噬原本温暖的绒毛和血肉。
没有丝毫犹豫,甚至来不及思考任何后果,她猛地低下头。
柔软温热的嘴唇,带着人类鲜活生命的滚烫温度,不顾一切的覆盖着包裹住了那只正在玻璃化的猫爪。
尤其是那块被粉色糖霜原本覆盖,此刻已经大半变成了琉璃质感的核心肉垫。
黏腻,甜腻到让人作呕的糖霜味道,瞬间充斥了她的口腔。
浓烈的人工草莓糖精味道霸道到的窜进鼻腔,几乎让她窒息。
但是她全然不顾。
她甚至用牙齿轻轻的咬合固定住那僵硬的爪尖,阻止它无意识的退缩。
她的舌尖,那温热,湿润,属于人类的柔软肌肉,带着一种近乎献祭的绝决,毫不犹豫的,用力的扫过那块玻璃化的粉色肉垫表面。
第一次。
舌尖的温热触感骤然碰到了冰冷的玻璃。
强烈的温差激的她浑身一颤,生理性的恶心几乎冲破喉咙。
但她死死压了下去。
舌尖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刮过玻璃表面那层黏腻的糖霜,卷走。
被她舌尖狠狠刮舔过的地方,那层刺眼冰冷的玻璃光泽,竟然真的显露出一丝极其细微的消退。
虽然只有一丝,微小的几乎像是错觉,但是下面属于血肉的,属于小黑的,那种柔韧的,有生命的触感,短暂的,清晰的传递给了她。
这份微弱触感反馈,瞬间注入了江雨柔濒临崩溃的心防。
第二下。
舌尖卷的更用力,动作也更快。
如同最精密的清洁工具,不顾一切的扫过,摩擦着玻璃表面。
卷走更多粘稠的糖霜。
粗暴的动作甚至带起了细微的摩擦声。
口腔里弥漫开的除了让人恶心的甜腻,还多了一点十分微弱的砂砾摩擦的怪异感?
那是舌尖刮过硬质玻璃边缘的感觉?
第三下,四下,五下!
像个溺水者抓住了唯一的浮木,一遍又一遍,疯狂开的用自己柔软的舌头去摩擦那片冰冷的死亡之地。
每一次的舔舐都带着破釜沉舟的力道。
口腔内壁被粗糙的玻璃边缘摩擦的生疼。
甚至隐隐能够长刀一丝血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