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听微坐于铜镜前,浣青一如往常为她梳头。语荷端着一小碗粥走进,仔细放在桌上。
“姑娘,小菜待会儿便会送来。”
“嗯。”沈听微轻声回应。昨日睡得不错,周晏清自觉搬到了书房,今早起来也是神清气爽。
“姑娘莫要忘了明日归宁一事。”语荷帮浣青插着珠钗,开口提醒。
沈听微颔首,端起桌上小碗进食,沉默片刻,对着两人吩咐,“今日先去茶楼一趟,记得叫上南乔。”
“对了!”她看向语荷,“写给舅舅的信寄出去了吗?”
语荷点头,“寄出去了,只是上次给舅老爷传回去的书信还没音信。”
浣青停下手中工作,对二人的话不知所云,“什么书信?不早就寄出去了吗?”
她看着沈听微与语荷脸上了然于心的表情,噘嘴小发脾气,“好啊!姑娘同语荷姐姐有秘密了,都不愿告诉我了!”
“哪里?”沈听微被她这反应逗笑,放下手中碗勺伸手去拉,“无非就是向舅舅确认一下南乔的事。”
“南乔?”浣青心中不解,转头对上语荷双眼,“她怎么了?可是真有什么问题不成?”
语荷轻笑,抬手点了点她的脑袋,“是姑娘觉得你之前说的有道理,专门吩咐我去向舅老爷确认一番,免得中了奸人的计谋!”
“不错。”沈听微颔首,柔和的语气里藏着几分真意,“你说的对,玉京对我来说人生地不熟,用人还需谨慎些才好。”
半晌,语荷突然想起什么,继续开口,“姑娘,今早奴婢听那夫人身边伺候的嬷嬷说,昨夜侯爷听闻姑爷对康宁公主的态度后很是生气。”
“专门下令禁足三日,只是…”
沈听微听后放下筷子,拿起帕子擦嘴,打断她的话,“嗯,看来往后三日不必劳心照顾他。”
她说的照顾,是又像昨日一般,急忙放下手头的事去接一个“醉鬼”回家。
“姑娘不担心明日归宁之事?可要找姑爷说说,明日一同回去?这姑爷想法难知,若是不愿…”
“就是啊!”浣青还在一旁帮腔,“姑娘又不是不知道,那沈家没一个好人!此番若是没有姑爷陪同,姑娘怕是又要受刁难了!”
沈听微长叹一口气,扶着额头。她怎么把这事儿给忘了呢?出嫁前她那一番话,可是把几人气的够呛。此番若是落下话柄,依那沈恩怡的性子,明日便能让整个玉京知晓。
只是眼前要想彻底从这封建宅府中走出,日后同这纨绔世子和离,她需要十足的底气。这份底气既然家族给不了,还需她自己来创造。
许久,她开口问道,“世子今日还在书房?”
语荷语气中略带焦急,还有几分对周晏清行为的不可置信,“姑爷一大早便不在书房了!侯爷虽是禁了足,可如今却是连人影都寻不到!”
“罢了。”沈听微眉头微蹙,“若是明日还寻不到,再另寻他日…眼下,茶楼要紧。”
她提裙准备出门,踏出的瞬间又转头叮嘱,“对了,到街上时记得买些茶叶。我记得南乔同我说过,之前的那些个茶壶还在。”
侯府所在的地段不错,距离茶楼不算太远。沈听微到时,南乔已然站在楼内等候,身旁还跟着几位身材各异,却干净利落的匠人。
“姑娘!”南乔一瞧见她,眼睛倏地亮起来,连忙上前屈膝行礼。
“姑姑不必!”沈听微将人扶起,抬眼打量楼中站着的几位匠人。
那些匠人身穿麻布衣裳,高矮胖瘦不一,脸色黄黑。可头却梳的齐整,利落的束在后面。他们此刻不知所措,站在茶楼里略显局促。
沈听微偏头询问语荷,“这几位便是寻来的匠人?”
语荷点头,“姑娘,奴婢打听到这些个匠人手艺精巧,品行端正,京中若有人家盖房修缮,都找得他们几个!”
南乔听语荷讲完,似乎是怕沈听微仍心存顾虑,开口补充,“姑娘放心,去年我家屋顶漏雨,便是找了这几个匠人修缮。我在京中多年,街坊领居都知晓这几人技艺精湛!姑娘若是信不过……”
“姑姑不必多言。”沈听微拍了拍南乔的手,“我自是信得过的!”
话毕,她抬脚向几位匠人走去,视线来回打量,最终落在一个身高较矮,却又孔武有力的一人身上。这人眉目凌冽,脸颊上留着一道醒目的伤疤。
那人眉头紧皱,上下左右的打量着这茶楼中已有的布局,时而摇头否定,与周围略显局促的其他几人对比,仿佛心中早有对策。
“这位大哥,不知您对这茶楼的修缮有何见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