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轻声开口问道,眼中那些寒意瞬间融化为一汪春水,再次打量着面前一身蓝衣之人。
“是又如何?”叶殊反问,双手环抱胸前,同样打量着眼前这罗瑜的女儿,毫不掩饰。
“既然是旧友,怎生来了这玉京,都不告知我一声?”沈听微想上前去挽住她的手,却被她向后一步躲开。
叶殊面上不屑,嘴上也不饶人,“草民卑微,怎么敢惊动世子妃?”
沈听微被她这句话堵回去,察觉到她有所抵抗,便不再接近。南乔与芸娘见两人之间气氛古怪,立即想要上前缓和。
沈听微没说什么,只是默默将悬在空中的手收回,嫣然一笑,“今日是听微有些冲动了,您既不愿见我,那我过几日再来拜访!”
话毕,沈听微便不顾芸娘挽留,携南乔离开。叶殊态度疏离,瞧着她与孩子们极为相熟,想来已经在玉京待了许久,却不愿来见自己。
自己虽不知她为何不愿来见自己,可也不会继续贴上去惹人嫌。
“南乔,在你眼中,殊姐儿是个什么样的人?”沈听微款步走在南乔身前,婉言问道。
南乔抬头看了眼沈听微背影,以为她是在意今日叶殊的态度,随即低下头回答,“姑娘莫要放在心上,殊姐儿向来都是直率之人,我也是不久前才知,她这些年都女扮男装四处游历。”
“她这人也是大胆,世道危险,若是被那些个山贼绑了……”
南乔还在身后叽叽喳喳诉说着,沈听微勾了勾唇,这叶殊,确与寻常女子不同。
待到傍晚回府,沈听微看着面前呈上来的饭菜只觉得索然无味。她深深叹出一口气,面上写满了无可奈何。
并不是这些菜口味不好,只是沈听微在这儿待了许久,对这些饭菜早已感到厌倦。
“语荷,拿下去吧。”她没什么胃口,随意吃了些便吩咐语荷将这些东西撤下。
“姑娘,可是这些饭菜不合胃口?”语荷见桌上饭菜“毫发无伤”,心中忧虑,“要不要吩咐厨房的人重新做些?”
沈听微闭上双眼,轻轻摇头,摆摆手催促她离开。
语荷见她这副模样,也不好再说什么,低头撤下那些饭菜。
待人离开,沈听微静静坐于窗边。透过这扇窗户,恰好可以捕捉到那一分落日的影子。难得安静,沈听微左手撑着头,只感觉困倦渐渐涌了上来,双眼不自觉闭上。
她喜欢这样的时刻,享受日落时的、无人打扰这片安静。
“咚咚咚——”
沈听微被突然响起的声音吓到,猛地睁开双眼。她眉头紧皱,对这打破自己片刻宁静之人感到烦躁。
只是抬眼看去,那罪魁祸首正眯着双眼,缓缓收回方才悄窗的手。
“我只知夫君翻墙技术炉火纯青,竟不知夫君还有翻窗的爱好?”沈听微出言嘲讽,抬眼看向他。
周晏清正趴在窗边,眉眼弯弯,将手中的红木盒子递给她。
沈听微双手接住,低头去看那盒中之物,只见里面赫然躺着一支珐琅海棠花簪,她看着那支簪子,琢磨不透周晏清突然送自己这东西的意图。
“这是…?”
她对上周晏清双眼,那人却立即偏头,移开目光。
“是娘怕你因为没回江南伤心,特地叫我送的。”周晏清轻咳一声,开口解释,“你别多想,我就是来送一下这东西!”
沈听微看着他这幅模样,虽心中疑惑为何总是送自己这些簪子,但也只点点头,礼貌谢过,“那便替我谢过母亲。”
又是一片沉寂,耳边只有树叶落地的清脆声和不远处下人走动的声音。
片刻后,周晏清忽然开口嘱咐,他声音低沉,一分神便难以听清,“过些日子秋猎,到时鱼龙混杂,你自己注意安全。”
沈听微没想到他憋了半天就憋出这一句,却还是心中触动,“你是在担心我?”
只是这话似是掷入湖水中的石子,瞬间激起浪花。“你别多想!”周晏清反驳,只是在这反驳于沈听微眼中就显得苍白无力许多,“你是我妻子,我这只是应该的……”
话落,他便落荒而逃。沈听微笑出声,探出头去追他的背影,身上却被一只小手戳了戳。
下一瞬,周菀那略显稚嫩的童声便自耳边响起,“兄长撒谎也不嫌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