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听微品出她话中意思。自昨日起,沈听微便可察觉元锦书并不喜欢这淑妃娘娘,只是她不知缘由,况且淑妃与她本就无甚交集,她便不想掺和这些事。
她低声笑笑,没有回话,转而提起另一个话题。“母亲,这些日子秋茶也下来了,舅舅前几日来信这茶叶不久后便会到达玉京。”
元锦书颔首,在她搀扶下回到椅子上坐下。
“我想了想,想借这批秋茶办个品茶会,邀些小姐夫人来聚聚。”沈听微语气柔和,姿态放低,眼神飘向上座的元锦书身上,看她面容没什么变化便继续说道,“我在这玉京所认识的人甚少,便想着能请母亲帮帮忙,邀些夫人小姐来,也热闹些。”
话落,她故作纠结地绞着手中帕子,小心翼翼地抬眼去观察元锦书的脸色。
元锦书垂眼,端起手边茶盏,许久才吐出一口气,“你既有这心思,我自然是依你的!”
原还蹙眉担心被拒的沈听微在听到这话之后,眼前一亮,立刻扬起一抹微笑道谢,语气轻快,“多谢母亲!”
这边问题解决了,她要考虑的便是怎么能请到这润王妃了。润王自幼体弱,疾病缠身。两年前,经由淑妃指婚,胡秋林被迫嫁于润王。
这两年来,润王疾病更加严重,卧病在床。而润王妃,自嫁过去后便久居宅院不出,若不是周晏清这事,沈听微恐怕现在也不会知晓,这王朝还有润王、润王妃。
沈听微离开南院后,并未急着回东院,反而带着语荷往林金娘的住处走去。
宋瑞除了告知她润王妃的事,还意味深长的留下一句话,这话正是关于上次她所问之事的。一个关于元锦书过往的事。
或许来找林金娘,更可信一些。
还未踏进北院,周菀玩闹的声音便自里面传了出来。沈听微仔细去听,便知道这小姑娘又在逗猫逗狗。
“咳咳!”她轻咳两声,将院内正玩闹的小姑娘视线吸引过来。周菀一回头,便看见沈听微站在不远处,笑着看自己蹲在地上逗着小猫。
她脸上先是闪过一丝羞愧,随后起身快步跑过去,结结实实给了沈听微一个拥抱,“嫂嫂许久没和阿菀一同玩儿了!”
周菀平日里没什么玩伴,不管是在学堂还是在这偌大侯府里都是孤身一人。林金娘虽极其疼爱她,但也不能时时刻刻照看着。
沈听微低头,便对上她那双圆溜溜的双眼。她嘴上抱怨,可那欣喜早已写在脸上。沈听微轻笑,伸手轻轻抚摸她的头,“我今日是来找你姨娘的,日后再同你一起玩儿好不好?”
“姨娘?”周菀捕捉到这两个字眼,小脸上顿时浮现出困惑,她不解问道:“嫂嫂找姨娘有何事?”
她偏头去看身后那间屋子,又转头抬眼去看沈听微,最后牵起沈听微的手往那间屋子走去。
沈听微任由她牵着,还不忘回头示意语荷跟上。
林金娘住的屋子虽不比元锦书那般恢宏大气,却也算得上是宽阔简洁。周菀带着她直接推门而入,入目便是林金娘坐于窗边绣花,一副岁月静好的模样。整件屋子知她一人,连个贴身丫鬟也不在,这不禁让沈听微蹙眉。
林金娘听声回头,刚想开口嘱咐周菀注意保暖,便见她身后牵着的沈听微。她利落起身,整了整衣领迎了上来,刚想要行礼便被沈听微扶住。
“今日来是有些事情想要问问您。”沈听微莞尔一笑,温声开口。
林金娘受宠若惊般点点头,忙请她进来,招呼她坐在桌前,亲自为她斟茶。沈听微抬手制止,问出心中疑惑,“这院中下人呢?怎么能只留你一人在此?”
她这动作来的突然,林金娘先是一惊,随后扬唇笑道,“秋日天凉,好几个都生了病。偏巧我又喜静,便叫她们回去了。”
经她这番解释,沈听微皱着的眉终于展开,她打量着面前一身月白色织锦长裙,坠着一双白玉耳坠,毫不张扬。
林金娘坐下,周菀缠着要坐在一旁,却被林金娘打发去厨房吩咐下人煮些热汤。待周菀蹦蹦跳跳从门口出去,沈听微终于问出问题,“十年前的丁香,与您的关系不错。”
丁香。
提及这个名字,林金娘的脸色瞬间凝固,随后立即恢复如常。“少夫人何出此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