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夜,沈听微注定无法睡深。她只感觉胸口被什么东西压着喘不过气,总觉得在那暗无人知的地方正悄然预谋着一场大戏。
再睁眼时,外面的光透过窗户照射进来,柔和的洒在床榻旁。她缓缓起身,扶着昏沉的脑袋走到梳妆台前坐下。
门外浣青、语荷听到动静推门走进,默默为她穿衣梳妆。
“语荷,寻个日子我们去仙林山一趟。”沈听微与镜中人对视,目光锐利如炬。她要亲自去寻求这个答案,仙林山顶的寺庙里,究竟有没有人。
“姑娘,无事去那仙林山干嘛?”浣青不解发问,目光仍落在她头上,手上动作不停。
沈听微思索一番,随意诌了个理由,“我去寺庙求签,这些个寺庙不是最灵了吗?”
“姑娘…”听到这话,语荷眉头微蹙,为她描眉的手一顿,“这仙林山顶的寺庙香客稀疏,早就大不如前。”
“若是想求签,不如去另一边的归元山。听闻那山上的云栖寺香火不断,更为灵验!”
沈听微轻轻摇头,她本意就不是为了求签,哪里还会在乎什么香火、灵验。“恰好我就喜爱寻这人少地方去。”
浣青和语荷见她意已决,便不再多言。还未等这边梳妆完毕,元锦书身旁的丫鬟便轻轻叩门,她盈盈一拜,“世子妃,淑妃娘娘召您与夫人一同入宫。”
入宫?
沈听微挑眉,淑妃这又是打的什么主意。她这样想,也出口问道,“敢问姑姑知道是因何事?”
那丫鬟垂着头,“奴婢不知。”
“罢了。”沈听微知道问不出什么,摆摆手站起身,快速整了整衣襟,颔首微笑,“姑姑请吧!”
元锦书在她对面紧闭双眼,沈听微这才发觉眼前的妇人光鲜亮丽外表下显露的疲惫。她垂落在大腿上手不自觉将衣袖握紧,昨日林金娘的描述里,元锦书冷漠无情,与对她的慈爱关切大相径庭。
可另一面,她很难想象元锦书面对信任之人背叛、丧子之痛时的心情,偏偏自己的丈夫不作为,全然隐身而退。或许在当时心灰意冷的情境下,她自己也会被情绪裹挟做出决定。
“看着我做什么?”元锦书冷不丁开口发问,将思绪飞远的沈听微拉回到这狭小的空间里。
她依旧带着平日里的柔和笑容,沈听微在她目光里轻轻摇头,片刻后才问出心底的问题,“母亲,淑妃娘娘为何突然召我们进宫?”
提及此,元锦书目光陡然变得凌厉,她偏头去看马车前进的方向,沉声开口,“不过是想扣个莫须有的罪名罢了。”
“罪名?”沈听微瞳孔倏地放大,她不敢相信自己耳朵听到的词语。淑妃召她们进宫,是为了为她们泼上一盆脏水。而元锦书,竟如此冷静。
马车在宫门前缓缓停下,沈听微与元锦书相互搀扶着走下马车。沈听微默默跟在她身后,抬眼便可以看见那巍峨的深红色宫墙,沉重的宫门拉开,又在身后紧紧合上。
淑妃身边的宫女早就在宫门处侯着,此刻见两人走进,便立刻迎了上去。
她屈膝行礼,“侯夫人、世子妃。”
“淑妃娘娘派我来接应你二人,娘娘已经在椒淑殿里候着了。”
正如元锦书所言,淑妃早已做好局,就等着她二人亲自走进。沈听微定了定心神,明白此事定与自己脱不了干系,淑妃真正想对付的,是站在太子身后的整个侯府。
可惜自己轻信,才毫不知情地成为她棋盘上的一子。
“你们二人可认罪?”
一娇柔女声自头顶上方落下,在偌大的宫殿里回荡。淑妃懒懒倚在上方软榻上,打量着手中的翡翠珠串,眼皮都懒得掀起瞧她们一眼。
元锦书临危不乱,只规规矩矩行礼,随后问出沈听微心中疑惑,“臣妇愚钝,还不知是何罪名?”
座上淑妃冷哼一声,不屑地将手中珠串摔到桌上。“不知何罪?”淑妃讥笑,“润王吃了你侯府献上来的糕点,却不料中了毒,如今命悬一线。”
“你敢说你侯府无罪?”她陡然恼怒,元锦书立刻拉着沈听微跪地低头,在场众多宫女却平静无波,似是早已司空见惯。
话都说到这份上,沈听微也明了这淑妃用意。想借侯府的刀除掉润王,只是手段太过明显,略显拙劣。
“那盒糕点送到本宫手中后,可是原封不动的送到了润王府。”淑妃悠悠开口,视线来回扫过面前跪地的两人,“这可是陛下身边的小福子亲自送的,本宫可没有假手于人。”
她这言外之意,不就是说润王中毒一事与自己无关吗?
沈听微蹙眉,小福子是皇帝身边的人,可见要洗清这冤屈,并非一件易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