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眼,是元锦书慈爱却又带了几分欣赏的眼神,她见沈听微脸色不同寻常,轻声安慰道,“此事既与侯府无关,陛下定能为我侯府沉冤得雪,你不必担忧。”
沈听微颔首,心里想的却是另一回事。之前答应了周晏清设法接近润王妃,只是还未有进展,润王便因自己送去的一盒糕点中了毒。
她心中犯难,回去后还是要与周晏清再商讨一番,看看事情有无回转之地。
安勇侯府,沈听微刚从马车上下来,浣青便急忙凑了上来。沈听微见她面色焦急,回首行礼后告退,先一步回了院子。
“怎么这样着急,可是发生什么事了?”她直觉不祥,脚下动作不自觉加快,还不忘偏头问道。
“姑娘,南乔姑姑方才回来一趟,说是不知是谁传的谣言。”她追在沈听微身旁,缓缓道出,“说润王吃了我们茶楼里的糕点中了毒,茶楼面前围了一伙人指责。还好高小姐出面,这才作罢。”
“谣言?”沈听微蹙眉,忍不住腹诽起淑妃。她动作还真是快,就这般等不及想要针对侯府。想来淑妃定是知道,周晏清背后辅佐太子这一事。
“姑娘,高小姐见茶楼寻不到您,这会儿已经在屋子里候着了!”浣青没察觉到她思绪飞远,只沉声提醒着,引着她往屋子里去。
沈听微推门而入,看见的便是高玥端坐在桌前,蹙眉咬唇,一副焦急的模样。
“听微!”高玥抬眼,见她回来匆忙起身,“你可知道润王中毒一事?淑妃娘娘她今日特意召你进宫,可有为难?那些个谣言又是怎么回事?”
沈听微被这一串问题绕得头晕,先扶着人坐回桌前,扫了眼屋子四周,问了语荷的下落,“浣青,语荷在哪儿?”
还不及浣青回答,高玥便先一步抓紧她的手,“与我那些丫鬟在茶楼罢了。”
沈听微目光重新落回在她身上,见她面色紧张,深深叹了口气后开始回答她的一串子问题。“润王中毒一事我也是在宫中才知晓,淑妃娘娘也并未为难我……”她顿了顿,才又问道,“那些谣言,又是怎么回事?”
高玥摇摇头,眼神复杂。“只传言说茶楼专门在糕点里下毒,那些个客人也不敢进了。这会儿,南乔应忙着给那些人退钱呢…”
无奈,沈听微逼迫自己冷静下来,眸中晦暗不明,“如今,只能等着刑部查出来洗清冤屈了。”
高玥怕她多想,陪着用了午膳后才讪讪离开。浣青收拾碗筷离开,沈听微便一个人静静坐在桌前。耳旁清静下来,她才好好思索今日发生之事。
她垂眼思考,指尖无意识敲打着桌面,全然没注意到宝蓝色身影的接近。那道身影悄然靠近,坐在她身旁的椅子上,看她沉浸其中的模样,不愿打扰。
沈听微猛地抬头,想着先去茶楼安慰安慰大家,却被不知何时出现在自己身旁的周晏清给吓到。
周晏清本无意打扰,只自顾自为自己斟茶,再看过去时,见到的便是沈听微轻抚胸口的画面。他挑眉疑惑,正了正神色,似是在心中准备了许久,“你,淑妃娘娘今日没有为难你吧?”
沈听微从方才惊吓中缓过来,轻轻摇头,脑中闪过上午离开淑妃宫殿时皇帝说的话。她目光落在眼前人的右边胸前,那是他前几日受伤的地方。
“你,也要去庐州吗?”她别扭着开口,只感觉自己这份关心没有立场,又紧接着补充道,“我只随口一问,润王妃那件事,我…”
还不及沈听微将话说完,周晏清便极不自然地咳嗽几声。沈听微抬眼,对上他受宠若惊的眼神,有一瞬恍惚,随即又恢复正常。
“庐州之事周临安自己去便可,我还有其他事。”他说出这话,在沈听微耳中却有些报备的意味,“至于润王妃,谣言是从她那里传出来的,我定会命人仔细查清楚,找出证据还你清白。”
“润王妃?”沈听微方才舒展开的眉头又皱起,她怎么也想不到这谣言的源头竟然是与自己毫无干系的润王妃。此时此刻,她也不再关心这周晏清是从何而知的消息,她只关心自己的茶楼能不能挺过这次风波。
“润王妃现在可是派人前去你那茶楼,求着你给解药呢!”周晏清打趣道,眼神却冷得出奇,缓缓端起桌上茶盏,“只是这却不像淑妃能指使的。”
“那你可知润王中的是什么毒药?”沈听微猛地抓住他的手腕,打断了周晏清喝茶的动作。
周晏清被她打断也不恼,他放下茶盏,眼神落在两人紧贴着的手掌上。沈听微此时也不在注意两人之间的距离,对真相的渴望早已占了上风。
周晏清移开目光,缓缓吐出几个字,“西域奇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