恍惚间,她脑中灵光一闪,便立刻转身朝着屋子走去。推开房门,语荷面露担忧跟在她身后,沈听微没转身,冷声吩咐,只是眉宇间再不见方才愁容,“语荷,去替我寻些纸笔来!”
语荷见她眼中闪着亮光,便不再多言,沉声转身离去。
片刻之后,沈听微坐于桌前,撑着头看着面前提着毛笔的语荷。她不会写毛笔字,之前的信皆为语荷代笔。再说自己所能大概看懂这些繁体字的意思,却不会写,若是写简体字,怕是会惹些非议。
“姑娘,这是要写些什么?”浣青也凑上来,看着铺在桌上的纸发问,“可是要寄书信给舅老爷?”
沈听微笑着摇头,又转头对上语荷同样疑惑的目光,“既然润王妃不愿见我,我也不能坐以待毙不是?”
语荷似懂非懂的点点头,提着笔只等沈听微开口。浣青只安静立于一旁,蹙眉看着眼前这一幕,张了张嘴,还是将要说的话咽了回去。
沈听微唇角勾起一抹浅笑,在即将开口前猛然想到什么事,偏头去问一旁的浣青,“打听打听这京中印刷地方在何处?准备些银子,待会儿要他们帮些忙连夜印出来。”
浣青得令离去,屋内只剩沈听微、语荷二人。沈听微垂眸,盯着那种白纸开口,“为润王殿下遇难陈情暨本店暂闭书……”
直至太阳西沉,两人才得到一篇满意的文章,沈听微拿起纸张细看片刻,满意笑笑。浣青早已回来,此刻与语荷一齐带着这文章离去,身上带了不少银子。只是两人还未出府门,便被府卫拦下,回来时只说是世子下令,若是世子妃有疑惑,大可去寻世子。
沈听微听到这话时,心中不解,衣袖下的手也不自觉握紧。周晏清这几日皆在府上,看来太子离京,他倒是清闲了不少。书房此刻已燃起烛火,她拢了拢身上衣物,抬起手臂,轻扣房门。
不过片刻功夫,房门从里面打开,这是今日沈听微头一次见周晏清。她眸中闪过震惊,只因那人头发凌乱,眼下满是乌青,眼框微红,想来许久未有休息。
“你…”她仰头,看着周晏清这副模样,不禁皱眉。
周晏清扯出一抹笑容,讲话时依旧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这般晚了,夫人怎么还特地寻了过来?”
沈听微抿了抿唇,冷风吹过,不受控制地打了个寒颤。周晏清见状,侧身请人进来,沈听微也没有同他客气,抬脚便踏进了这间属于他的书房。
“可是有什么事?”周晏清盯着她的背影发问,“润王撑不了几日,要查出下毒之人怕是困难,你茶楼…”
“为什么要阻拦?”他话音未落,便被沈听微的质问打断,“你知道我说的是何事。”
周晏清蹙眉,眸色一沉,脸上表情不悦,语气也染上几分来路不明的怒意,“我只你心中焦急,可此事并不是你想的那般简单。”
沈听微回头,亮着眼睛问他,“为什么?”
周晏清低头,无奈叹了口气,对上她期待的视线,沉声问道,“你凭什么觉得玉京百姓会信你的一面之言?又凭什么觉得不会有人效仿你,贴上同样一张纸,反过来说是侯府所为?”
沈听微沉默,她低垂下头,咬了咬唇。再抬眼时,她的眼中全然不见方才的迷茫。
“我自然想过。”她轻声开口,语气坚定,“所以这份陈情书中,我全然未提下毒一事。我并非想要百姓断案,这陈情书,更像是请帖。”
“正如你所言,太医断言糕点上的毒粉并非润王所中之毒。如今百姓不知,我自是想让大家知晓而已!我本想明日去求母亲牵线搭桥,能寻得太医…”
见周晏清沉默良久,她轻叹一口气来到他身前,仰头去看他,语气也不自觉软了下来,“茶楼是我娘留给我的唯一念想,我只是不愿见这茶楼如往日一般荒废下去而已。”
说出这话时,她自己也为之一惊。沈听微自认不是一个擅长于打感情牌的人,方才,她心中的不甘与留恋更像是原主的情感。
这幅身体实在奇怪,只有在涉及沈家及罗瑜时才会升起异样感情,每当这时,她才能感觉到原主的存在。除此之外,这幅身体便如同她自己一般。她将这发现掩藏在心底,目光锁在周晏清脸上。
见他表情有所动容,沈听微停顿半晌,乘胜追击,“之后你若有其他事情,能帮上的我都尽力……”
示弱并不是难事,眼前这难题,她实在没有处理的经验。沈听微抬眼,撞见他那复杂的眼眸中,声音渐渐弱了下去。可眼前人却只是挑了挑眉,轻声应道,“太医那边,我来想办法”。
沈听微心中默默松了口气,卸了力转身,就在此时,周晏清突然开口叫住她的名字,“沈听微。”
这还是认识以来,周晏清头一次直呼自己姓名。沈听微心一沉,回头去看。只见周晏清一手扶着腰,另一只手揉了揉眉间,他声音沙哑低沉,难掩疲惫,“我怎么觉得你只把我当作顺手的工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