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听微借势,当着众人的面将那撒上毒粉的糕点放入面前一个箱子之中。她将那箱子毫无保留地展示给在场众人,“大家可看清楚了,方才的这几只老鼠可都是活泼的很!”
十息之间,她倒进去的糕点便被箱子里的五只老鼠蚕食殆尽。紧接着,那些方才还生龙活鼠的老鼠,便不再动弹,身体绷得僵直。
沈听微命下人端着那箱子走过众人面前,“大家可看到了,若是这断肠草之毒,不过片刻便足以致命!”
“太子殿下如今高热晕厥,断不是我糕点上的毒药所为!”解决了第一件事,那便来到第二件,“再说,我这茶楼与润王殿下无冤无仇,何苦去费尽心思下毒,将自己与这茶楼推向众矢之的呢?”
她说着,话语间渐渐染上委屈之色,抬起手中帕子在眼下擦了擦根本不存在的泪水。“况且,我在玉京人生地不熟的,哪里知道如何得到这些毒药?”
她这幅模样,叫旁人看来便是声泪俱下,哭喊着冤枉。“我相信你!”高家姐妹在人群中第一个牵头,瞬间引来了许多声附和。
沈听微悄悄抬起眼睫,余光瞟见那汉子有所动作,便立刻先发制人,“那位大哥,我没记错的话你是润王府上的人吧?”
她突然开口询问,众人眼光不自觉向她指的方向看去,果然见一身着下人服侍的壮汉混在人群中间。沈听微没给他开口的机会,继续说道,“那日便是你来问我这茶楼讨要解药,可分明太医早已有了判断,润王殿下所中之毒并非那糕点上的毒粉,你又为何揪着我茶楼不放?”
她声音里染上哭腔,加之本身长相就偏柔弱,此刻更显楚楚可怜,叫人心生怜惜。“润王妃也是,明知此事与我这茶楼无关,还偏偏要来我这茶楼讨要说法。”
她装作不经意之间的抱怨,将话头移到润王妃身上。经她这么一提醒,在场有些人立刻便反应过来,“这润王妃之前不是宁死不嫁,听闻她与润王殿下久不合……”
“是啊,润王殿下常年卧病在床,谁家好姑娘想嫁过去!若不是当年淑妃指婚…”
“那她还来为润王殿下求药?按她婚前的性子,此时定是心中狂喜才是!”
……
众人七嘴八舌,沈听微并不了解,却也听了个大概。依他们所言,胡秋林是经淑妃指婚被迫嫁予润王殿下,对淑妃定是心存怨怼。若是为了好名声,派人前来讨要也大可理解,只是如今日一般派人前来搅局,倒真是有几分可疑了。
那大汉见风向不对,趁着众人不注意,便一溜烟钻进一处巷子里跑了。等沈听微回过神来,却只见那人的一角衣摆。
南乔弯下腰,目光直直看着那大汉消失的方向,轻声询问,“姑娘,要派人去追吗?”
沈听微收回视线,将目光移回到面前另一只装着五只老鼠的箱子上。“如今,想必众位已知晓我茶楼冤枉,这箱子中还有五只老鼠。”
她话顿住,抬手指向那箱子,里面的五只老鼠正蜷缩在一起,发出“吱吱”的叫声。她向众人展示这箱子里五只老鼠的模样,又有另一箱子中吃了下断肠草毒粉的五只死老鼠对比,刚要开口,便被一道轻快的女声打断。
“慢着!”
沈听微抬头,便见芸娘牵着孩子的手走来,在她身后,叶殊正抱着另一个孩子,朝她面露微笑。
沈听微颔首回以微笑,之前与叶殊不欢而散,今日她突然前来,实在难以捉摸。
原本打算散去的众人,顿时又被吸引回来。只见叶殊一身青衣,干净利落,她弯腰将孩子放下,抬脚踏上阶梯。
“我之前做生意,曾在西域那边待过些时日。”她直直向沈听微走来,不,更准确的是向沈听微手边的箱子走来。“今日一听这润王殿下的状况,倒觉得与我这买来毒药所致的症状极为相似。”
她歪唇一笑,同样从随身携带的荷包中翻出一小瓷瓶。“这药无色无味,却能使人意识模糊陷入昏迷,身体保持蜷缩状态,但体温却高的吓人。”
随着她话音落下,全场落针可闻,众人眼光不自觉看向柳太医。柳太医却是面色凝重,只因这叶殊所言的症状,皆与润王殿下一一对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