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听微刚想着请他进去,肩上忽然一沉,随即便感受到一阵温暖。沈听微偏头看去,这才发现方才与舅舅交谈之人,在一解开自己身上的大氅,披在自己身上。
方景明身穿白衣,一双桃花眼含笑望着她,将大氅稳稳披在她的肩头,朝她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微笑。沈听微记得他,是原主在江南时的竹马,两人自小便一起玩耍,祖母曾有意将他认作女婿。
“景明担忧你,便随着我一同来了。”罗辰开口解释,看着两人这副场面微微勾起唇角。
沈听微沉默半瞬,还未开口,肩上一轻,随即身体被往后一带,摔入一温暖怀中。她又被披风裹住,只是这件是她自己的,原先肩上方景明的已经被周晏清扔给了语荷。
“这位公子既然不觉得冷,那便不用穿了。”周晏清话中带刺,随后又朝着罗辰温和一下,点头示意,“舅舅。”
罗辰挑眉,客气道,“这位便是安勇侯府世子,你的夫君?”
明明是一眼便能明了的事,他还故意说这话询问沈听微。
沈听微颔首,将身上衣物裹紧,略有抱歉的看向一旁在寒风中已然挺立的方景明,只是一眼,周晏清便挪动脚步挡住她的视线。他挽起沈听微的手将另一只手中东西给她,沈听微低头去看,才发现是自己不知何时放在桌上的手炉。
她心中动容,抬眼去看罗辰,“舅舅此番风餐露宿,先进府休息吧!”
周晏清睨了方景明一眼,转身招呼下人来拿东西,“快去通知母亲一声,舅舅到了,我侯府必定好好招待一番!”
沈听微沉浸在这与亲人重逢的喜悦之中,挽着罗辰的胳膊向府内走去,如同小时候舅舅牵着她走在江南小巷,说说笑笑。周晏清在他们二人身后跟着,表情略有不爽。
语荷将那大氅还到方景明手中,随后便快步跟上。只余方景明缓缓将衣服披上,跟着下人踏入安勇侯府。
听闻罗辰专门从江南前来,元锦书先是一惊,随后心中涌起一股愧疚。之前原想着带沈听微回江南一趟,最后却是罗辰孤身前来玉京,这传出去,倒是他们侯府不肯放人了。
侯府设家宴接待两人,寒暄一番过后便开始用餐。元锦书与周晋关系并不算好,借口太闷便提前离场,周晋与罗辰交谈片刻,却又被下人以急事叫走。一瞬间,屋内便只剩四人及数位下人。
罗辰坐在沈听微身侧,满脸关切,“茶楼的事我已听说,你做的不错。”
猛地被认可,沈听微斟茶的动作一滞,悄然红了眼。“这茶楼本就是母亲心血,我定不舍得它背上一莫须有的罪名。”
“沈家…”罗辰目光落在她递给自己的那杯茶上,轻声开口问道,“也是罪有应得,当年我便劝说过你母亲,沈明这人急功近利,如今他也是品尝到了自己好女儿种下的恶果!”
见沈听微无动于衷,他扫了眼周边,见她另一旁的周晏清正垂眼发呆,便松了口气,压低声音,“舅舅知此婚事并非你所愿,我罗家也并非攀附权势之人,你若想要和离,舅舅便想办法助你。”
沈听微指尖微颤,她不否认刚开始时确实有和离的想法,不过现在,她犹豫了。
她沉默着,没有回话,却听见罗辰继续说道,“你可知我为何要带景明来这玉京?”
目的并不难猜,早在方景明为自己披上大氅的那一瞬,沈听微便已知晓。可是,于她而言,不论是周晏清还是方景明,皆不相熟。
周晏清垂眼看着自己手中的茶盏,清晰的捕捉到了罗辰口中的话。“和离?”他心中冷笑,手不自觉将杯盏握的更紧,却在没得到沈听微答复的时候有一瞬间心慌。
他因沈听微沉默而感到慌乱,可以因为她的沉默而又一丝希冀。
沈听微没有答应,说明她心中有自己,并没有想着与自己走到和离这一步。他这样默默安慰自己,抬眼挑衅的看向对面的方景明。
青梅竹马又如何?最后与她成亲的还是自己。真是可笑,倘若真的喜爱,怎么不早来这玉京寻她,现如今跟着罗辰来装深情挽回,可真是令人作呕。
沈听微自然不知道身旁周晏清的思绪,她不想回答罗辰的问题,思索片刻后转移话题,“舅舅之前为母亲置办的铺子,金氏占了许多,如今也只剩茶楼了。”
见罗辰摸胡子思索,她便继续补充,“不知舅舅是否想去茶楼看看?母亲的几位旧友,如今也在茶楼做工…”
罗辰颔首,算是答应了。沈听微松了口气,余光瞟到周晏清紧紧攥着手中的杯盏,心不在焉的品尝着面前饭食,不明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