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听微没有过多停留,揣着满腔心事回了屋子。
方景明的病并不严重,按大夫的方子,喝了几日要便好全了。转眼七日已过,茶楼也要复工,罗辰在玉京里转悠几日,就等着茶楼开张这日来照顾照顾生意。
只是,开门的这天,茶楼却不似平常热闹。润王殿下中毒一事虽已告知天下与茶楼无关,沈家三人也市前斩首,可毕竟自己在外人眼中,还是沈家的女儿。他们心存芥蒂,也是必然。
霜儿在后厨忙活一早上,受不了出来透透气。南乔无聊的敲着算盘,看着空荡荡的茶楼无奈叹息,沈听微像她二人微微一笑,转而开始思索起对策来。
罗辰见她这般,软下语气来安慰,“做生意,这是常有的事,不必忧虑!”
他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视线扫过门外张望着却不敢进来的路人,脑中迅速想出一个方法。“不如,让舅舅帮帮你?”
沈听微摇头,目光坚定,“舅舅,这是我的茶楼,我定有能力解决,就不劳烦您老人家了。”
罗辰大笑出声,“好!”他毫不掩饰眼中骄傲,“我罗家培养的女子,就该有这般志气!”
方景明初愈,裹着大氅静静站立在一旁,目光温柔,向她承诺,“若是有什么用人的地方,我也愿尽绵薄之力。”
似是怕她有所顾虑,又追加道,“作为友人,我自是该帮忙的。”
安勇侯府,元锦书特地来了一趟书房,亲自将药送到周晏清面前。
“娘,你这是?”周晏清看着丫鬟端着的那碗汤药,顿时感到头大,他看向前面怒视着他的元锦书,试探着开口。
“别以为我不知道,这药都泼在外面了!”元锦书语气里满是怒意,实在忍不住便上手戳着他的脑袋,“你不喝就算了,怎么都不知道着急啊!”
周晏清不明所以,无奈摊摊手,面上疑惑,“您老人家又说的什么事啊?”
元锦书冷哼一声,怒斥道,“你主张把人安排在北院,我原以为你是开窍了,想来还是那副蠢样子!”
料是元锦书对这个儿子多有偏爱,此刻也不得不严厉些,怒其不争。
话毕,她作势便要如同周晏清少时一样去拧他的耳朵,却不想周晏清动作迅速,狡猾的躲开了她的动作。
他“哎”了几声,连忙抬起双手,“母亲大人您放心,我定不会叫你家儿媳被旁人拐了去!”
元锦书手上动作一滞,随后看着他仍旧这幅吊儿郎当的模样,拂袖而去,临到书房门口,才转身冷声开口,“我告诉你,听微是个好姑娘!她若想走,我定不拦着,在她走之前,你若是敢惹她不痛快,我这个做母亲的定会好好教训你!”
周晏清已经许久未见过元锦书这副模样,犹记上一次还是在自己刚满十五时跑去玩乐场所,回来后不仅被周晋一顿毒打,还被元锦书饿了两日。只是自己后来变本加厉,本以为元锦书早已麻木,没想到她骨子里还是这副刚烈性子。
待书房回归平静,周晏清目光落在那碗黑乎乎的、散发着难闻药草味道的汤药,依旧端起走到窗边泼出去,心里却忍不住疑惑,“那些个坊间传闻,旁人信了就算了,怎么连自己母亲都深信不疑?”
只是不巧,自己方将那汤药泼出去,沈听微的声音便穿过窗缝传入耳朵,“你少时也是这般挨打挨骂的?”
她冷不丁开口,周晏清身子一颤,忙将手缩回,面上还带着几丝被人戳破的尴尬,“与你何干?”
沈听微也没回话,正要打算离去,身后的窗户却又悄然打开一条缝,“夫人想不想要为茶楼开辟一个新的生意?”
新的生意?
沈听微挑眉,停下脚步,转头示意身后浣青、语荷两人先行离去,返回屈起手指敲了敲窗户,“好啊,反正我不会将金钱拒之门外!”
“夫人就这般相信我?不怕我给你指的是条死路?”她答应的迅速,周晏清逆光看着眼前身穿蓝色裘衣之人,她鼻尖与脸颊因寒冷而泛起红色,可目光却极其坚定、敏锐。感受到屋外的寒风划过脸颊,他轻声反问道。
“周晏清。”沈听微呼出一口气,目光似已经将眼前人看透,“在我面前就不用装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