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听微不知为何,心中涌起一股心虚之感,她转头吩咐浣青,“浣青,带舅舅与方公子找下房间,我与世子有事要谈。”
她轻声向罗辰抱歉,罗辰并无多大反应,只在经过周晏清是冷哼一声。
三人走后,沈听微缓缓走到他面前,正想开口问问他这副模样是什么意思,却猛地注意到屋内还坐着两人。
那两人正安静品茶,却透露着几分诡异。沈听微仔细观察,一位是胡子花白的老臣,另一位是皮肤黝黑、高大威猛的武将。她面露疑惑,下意识偏头去寻周晏清,冰凉的指尖被他握在温热的掌心,他牵着她的手走到桌前坐下。
“之前同你说过,有个生意…”周晏清贴心为她斟茶,声音压得很低,“地点就定在你这茶楼。”
沈听微先是一怔,随即蹙起眉头,“世子这是通知,还是商量?”
桌对面的两人正襟危坐,表情严肃。周晏清目光锐利,可桌下牵着她的那只手却始终不放。
“是救急。”他冷声开口,察觉到沈听微抽出手指的动作后没再阻拦,反而抬手掩在唇边轻咳两声,“我们之前用作据点的几家酒楼,过去半月,都发现了一批眼线,这批眼线生手矫捷,大多为死士,没有从他们身上得到什么信息。”
他指尖在桌面上敲敲打打,对面那武将闻言颔首,“没错,不过据我们观察,这批眼线人数不少,善于伪装,常结伴同行。”
话点到这里,沈听微心中明了,却仍旧不解道,“既如此,你们定要寻一隐蔽之处,我这由女子做庄的茶楼不更显眼?”
不仅是她,连带着雅间内其他两人皆抱着同样的疑惑,周晏清抬眼对上她目光,没有回答。他右手手指轻点杯中茶水,很快便在桌上写下几个字——“高”、“杨”、“淑妃”。
“什么意思?”沈听微坐在他身旁,将他动作尽收眼底,看见桌面上三组字,下意识问道。
“太子庐州之功已定,不日回京,陛下有意为他与高家嫡女赐婚。这样一来,高家这艘大船便会与东宫绑定,太子之位不可撼动。”
众人屏息凝神,仔细听着他的话。只见周晏清手指向淑妃及她背后的杨家,“淑妃与杨家定不会善罢甘休,眼睁睁看着太子稳固自己的位置。”
“……所以?”沈听微低声问出口,“淑妃与杨家定会设法阻拦这场婚事!他们要动太子怕是难了些,难不成是高玥?”
周晏清蹙眉,抬头去看她,眼中却不似方才陈述时冰冷,“这不是你该担心的事。”
“你只需知道,我们需要一个新的地方,而我频繁出入茶楼是因为你我夫妻二人琴瑟和鸣,不愿分离。”他抹去桌上水渍,语气沉稳却叫沈听微品出几分哄孩子的意味,“至于回报,要不为夫去让太子将他的私库开一开,夫人好进去挑几件宝物?”
沈听微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这人又开始耍嘴上功夫了。倒是那胡子花白的老者终于开了口,给的东西实在些,“若是姑娘害怕牵连自身,导致茶楼生意受损,我们给姑娘翻倍赔偿可好?”
“我把我这玉佩压在你这里!”那武将也不是善茬,“砰”的一声将手中玉佩拍在桌上,向沈听微那边推去,“这是我们家传家的玉佩,虽成色差些,可也十足珍贵,还望世子妃能帮帮忙。”
沈听微眉心一跳,缓缓弹出指尖,拿起那块玉佩。这样也好,若是后面因为他们茶楼也没了,还有赔偿可拿,再不济也可以把这玉佩当了。只是还不及她细瞧,一只手迅速在眼前闪过,手中那块玉佩又被周晏清扔了回去,“要压也是压我的,你们无事便都回去吧!小心些,莫要被人盯上!”
沈听微闻言便要起身,却被身旁人按着肩膀难以起身,她满脸困惑,转头怒视始作俑者。却见周晏清直勾勾盯着自己,眼中也不是方才的冷厉,而是一种从未见过的失落、难过。
两位大人一前一后离开,贴心的将门紧紧闭上。沈听微蹙眉,只待屋内再次陷入沉寂后终于开口发问,“你将我留下可是还有旁的事?若不要紧,那便回府再说,莫要耽误了我楼上……”
“……你是不是还对你那竹马有心思?”
?
按着自己肩膀,强行将人留下来就是为了问这个?沈听微简直不敢相信自己耳朵听到的问题,她轻轻摇头,对上周晏清的双眼,“没有。”
周晏清听到这话却是如同听到笑话一般,他冷笑一声,反问道,“是吗?你刚刚看打量人家的时候,像极了我之前在花楼里见到的,那些个官员打量女子的眼神。”
沈听微汗颜,没想到自己的眼神竟那般明显。不过,她还是要为自己正名。
沈听微轻咳一声,主动去握住他的手,正义凛然道,“夫君放心,我定不是那朝三暮四之人!”
周晏清目光落在交握的手上,眉头紧蹙。想说些什么,却没有勇气开口,只能嗫嚅道,“反正你是不能和离同他离开的!”
沈听微捕捉到他的话语,忍不住开口问道,“你又不喜欢我,却还不允许我和离,周晏清,你不觉得你太过分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