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说的并无底气,毕竟沈听微自己也不知全身上下的银钱加起来能否请得起这些姑娘一天。果不其然,话落的瞬间,月姚便轻笑一声,“世子妃还真是说笑了,我芙蓉堂里的姑娘做的事情想必您也清楚,哪里还能借出去呢?”
这是不肯了。沈听微却没想就这么放弃,她拿起桌上茶杯轻抿一口,“据我所知,芙蓉堂里姑娘们演奏的曲子、跳的舞蹈,皆是由来自各地的专业乐师与舞姬所创,故而才能在这玉京别树一帜。”
“不过。”她陡然想起方才表演时,低下宾客的表情。他们虽欣赏舞台上美人的舞姿,可眼底却隐隐透露出一些厌倦之意,这与她茶楼的情况倒是相似。有些曲子一次唱倒还新鲜,若是次次都是这同一首曲子,必然厌倦。
“芙蓉堂的曲子却来来回回总是那些,喜欢听的宾客自是爱不释手,可旁的宾客听了,只会觉得厌倦不是?”
月姚微微挑眉,似是并不认同她这般话,“世子妃不必关心,芙蓉堂乐师与舞姬并非那固步自封之人……”
“可那些新写的曲子没人听不是?”
沈听微沉声发问,月姚原要说的话被她打断,脸上略有不悦,却还是耐着性子回答,“不过是演奏的时间不凑巧罢了。”
沈听微察觉到她脸色变化,正了正身子,小声抱歉,随后继续开口陈述着自己的发现,“据我观察,芙蓉堂接待客人多为世家子弟,再不济也是个小官。”
“芙蓉堂的姑娘,更多的只是来卖艺。这些人虽出手阔绰,却难免思想迂腐,乐师和舞姬也就难大展身手。芙蓉堂乐师新写的曲子,舞姬新编的舞蹈,即使姑娘们认真学成了,这些人也不会正眼瞧,毕竟他们这些人目的明确,并不在意这歌舞如何。”
“长此以往,那些个卖艺的姑娘为了赚钱只得卖身,乐师和舞姬便也消沉下去,再难出新曲新舞。可同为女子,想必这定不是芙蓉堂创办时的目的。”
月姚拿起茶盏的动作一顿,微微颔首表示赞同,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得到认可,沈听微便开门见山,谈起了自己的想法,“不如芙蓉堂与我茶楼合作。我茶楼所招待的客人上至康宁公主,下至寻常街头的老百姓,若是芙蓉堂那些卖艺的姑娘到我那儿表演,想必也会为芙蓉堂吸引些新客人。”
月姚脸上表情有所动容,她垂头仔细思索一番,似是有所犹豫。
沈听微看出她难以抉择,又趁机添了一把猛药,“芙蓉堂在玉京生意红火,离不开这些官员子弟的支持,可这些个官员日日来此,甚至买姑娘回去做妾,那些个夫人怕是早已有了怨言。”
“况且京中见芙蓉堂兴起而仿照者,不在少数,焉知那一日陛下听闻玉京风气混乱,不会下令责罚呢?”
这话像只无形的手,推着月姚重新审视起眼前这位世子妃。她终于下定决心,那双圆眼里透露出的少女娇憨感荡然无存,“可以合作,但是芙蓉楼里的姑娘到你那茶楼表演,可不是做慈善。”
沈听微唇角勾起一抹了然于心的笑意,“自然,表演所获得的收益茶楼与芙蓉堂四六开,我四你六,月姑娘意下如何?”
月姚点头,“自是极好的!”
沈听微方关上房门,浣青便凑了上来,“姑娘,谈的怎么样?这芙蓉堂的老板是什么人啊?”
就连一向沉稳的语荷也忍不住关心,“姑娘,这合作若是谈不成那便算了…”
沈听微只弯唇看着眼前两人,头也不回的向楼下走去,“好了!我们还需赶紧回去搭建舞台呢!”
安勇侯府,沈听微将自己手中所有银子算了个清楚,最后挑出来些塞进一荷包里,递给一旁语荷吩咐道,“我思来想去,芸娘那副模样想必也是愿意随叶殊去的。我虽担忧她们舟车劳顿,可总不能强迫她们留在玉京。”
“与其留她们在这儿,倒不如多给些银子,成了她们的愿望。”
“姑娘这般,想必芸娘与叶姑娘也是能理解的。”语荷接过那荷包,轻声安慰道。
沈听微“嗯”了一声,随即开始思索起那些奖品的事。只是她并未思索多久,门外便传来敲门声,浣青应声前去开门。沈听微抬眼,便见来人身披大氅,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食物站在门前。
是方景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