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好在方景明没有察觉到什么不对,否则她现在还得辩论自己就是沈听微的事情。
沈听微重新做了打算,代金券下至五十文钱,上至十两银子。除此之外,她还没忘却穿越前购物节平台给到她的那些优惠,什么“满五十减二十”、“满二百减一百”、“全场消费八八折”,她全部照抄。
当然,她也不是什么黑心肠之人,第十日的奖品她全部都想好了,三等奖就抽十人送特供三楼的茶点,二等奖抽五人送无条件优惠券,而那三个一等奖便是消费免单。
活动方案很快便策划完成,沈听微拨了一些银子叫南乔请些靠谱的木匠来搭建舞台,虽茶楼原先便有些基础,可她还是觉得差点意思,便让南乔照着芙蓉堂的舞台样式加些帷幔,好在并未费多少时间,沈听微茶楼生意也没有被影响到。
芸娘与叶殊离开玉京那日,沈听微忙着茶楼里的事情没去,只听语荷给自己传话,芸娘和叶殊都十分感激自己,叶殊也没了之前那副模样,“还说姑娘倒是有几分夫人当年的模样!”
沈听微听后只是笑着摇摇头,她这几日为了这个活动四处跑,不是在侯府与语荷浣青两人一同设计宣传海报,就是到芙蓉堂与月姚一同挑选表演的姑娘。
芙蓉堂的姑娘果然名不虚传,个个貌若天仙。只是这些姑娘比另一些卖身的姑娘瞧着要瘦小许多,她们身上的衣物也只是足以避寒,不似另一些姑娘般华丽。
“唉,那些个官老爷肤浅的很,她们这些卖艺的自是没多少工钱。”月姚缓缓坐在沈听微身侧,她脸上蒙着白纱,似是很忌讳旁人窥见自己的外貌。
沈听微端起桌上热茶轻抿一口,将目光重新落回面前卖力学习舞姬动作的姑娘们身上,又偏头去看另一旁抱着乐器的白衣姑娘们,忽然问出一个问题,“她们平日里表演时也是这般穿着吗?看着倒…单薄的很。”
月姚轻笑,“你倒是好心,只是你见过哪位美人穿着厚重的衣裳跳舞呢?”
无奈,沈听微闭了嘴,转头与月姚商量起日期的事,“如今我这茶楼为了这次活动,可是尽心尽力,不知对这日期,月姑娘可有想法?”
月姚挑眉,将手中手炉握紧了些,“既是与你茶楼合作,日子你定即可,不过…”
她一顿,随即凑近沈听微,压低声音道,“我姑姑不过半月便要回来了,我答应你合作的事她还不知情,莫要让她知道了!若是知道了,免不了要罚我一个月的零花钱!”
沈听微微微怔愣一瞬,这还是她第一次在月姚身上看到十五六岁少女该有的纯真性格,以往见她都是一人坐在顶楼白纱后,静静斟茶,她还以为月姚本就成熟稳重,不苟言笑。
她笑笑,眼神从那些姑娘身上移开,透过开着一条缝隙的窗户向外望去。天气阴沉沉的,久不见阳光,不知怎的,她脑中突然浮现出周晏清的身影,那天自己脱口而出后,便再也没见过他。
是因为自己的话生气了吗?沈听微默默反思。
“周晏清,你不觉得自己太过分了吗?”
她这句话本是无心之言,因着她早就从周晏清看自己的目光中窥见他深藏心底的秘密,可没有亲口听到他诉说,便憋着一口气,想要逗弄一番,好逼着他说出来。她不明白,喜欢这两个字竟这般难说出口吗?
舅舅来玉京的这些天里,她已想清楚自己的心意——她不想和离,她要留在玉京。
沈听微不禁怀疑起自己,她只是想要周晏清亲口承认喜欢自己,她便可以放心留下。可周晏清的态度却叫她捉摸不透,他话里的意思,究竟是口是心非还是真情流露?
难不成,该主动的是自己?她难免心中有气,腹诽道,“之前告知周晏清自己需要一些时间,他倒是真听进去了。”
又下雪了,窗户缝里挤进来几片雪花,姑娘们冷得瑟缩,却还是忍不住向外看去。沈听微缓缓呼出一口气,在有人将窗户关上的前一刻收回目光,继续同月姚欣赏这些姑娘们的舞姿与乐曲。
“真快啊,十一月都过了大半了,马上又该新年了!”
不知是谁小声感慨一句,沈听微眼睫微颤,喃喃道,“冬天过后,就又到春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