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异烦躁更重,抬手开了火,刚想一脚油门踩出去,脑中猛然传来的剧痛直让他一阵眩晕。
不行,再这么下去,他真会在这里失去神智。
为什么偏偏是这种时候!?
安照新看他像看着一名青春期的叛逆少年,心里无语一瞬,边试着开门边说:“你没事吧?要不要我给医务室打个电话?”
嘴里虽然是这么问,但手已经解锁手机开始翻找号码了。
邵异不想在别人面前露面,更别说附着这具尸体去看医生,他费力压下烦躁,落下了车窗,抬手摁住女孩手机,问:“会不会开车?”
……
安照新坐在驾驶座上,看了一圈后,摸了摸车座下,默了:“……那个,怎么调座椅?”
女神眉宇锁得更深,下颌线绷得很紧:“你说,你会?”
“不是,没几个普通人见过你这样的车吧……”安照新表示很委屈,她活这两辈子的家庭条件虽然都不差,但绝对没有这么好啊!
女神略显烦乱地在屏幕上点了几下,安照新便赶紧动了动座椅,点头:“好了。”
女神闭眼靠在椅背上,侧过脸去。
安照新跟着女神事先调出来的导航行到一处小区。
在门口被拦下后,女神拿出手机拨过去一个电话,说了个位置,很快车闸便被打开。
没曾想这小区外观看起来挺好,地下停车场内却又脏又乱,还很破旧,当然也有另一种可能
——闹鬼多的地方坏的都比较快。
女神此时已经恢复,解开安全带后说:“在这等着。”
安照新看着不远处一闪一闪外加冒火花的顶灯,咽了下口水:“……女神……你确定吗?”
女神看了她一眼,似乎想起什么,随后改了主意:“跟上。”
二人很快上了电梯。
“你家在这吗?”安照新问。
女神闭目养神,没搭理她。
电梯空空荡荡,这段时间的生存经验使得安照新不太敢在坐电梯的时候往别处看,她那无处安放的视线便自然而然往女神身上投去,随即在看见耳坠时诧异一瞬
——她记得这不太规则的泪形玉坠是白色的啊,怎么现在发红了?
女神大抵察觉她的视线,掀眸瞥她,她立时扬起笑脸问:“你的耳坠好漂亮啊,还会变色呢,在哪买的?有链接吗?”
女孩子往往在分享好物的时候最容易缔结感情,更何况她还肯定了女神的品味,作为一个女孩子怎么也会略略动容吧?
但这条守则显然不适用于女神。
这人开口:“想继续跟着,就别废话。”
说罢便继续闭目养神去了。
这一辈子的鳖都在这人跟前吃完了,安照新瘪了瘪嘴,默默翻了个白眼。
……
十五层很快到了。
刚下电梯便觉一阵阴凉迎面扑来,和安照新设想的不一样,她以为以这样的小区规模和建设,哪怕不是一梯两户的构造,也得是一楼三四户的普通小区。可眼前却是一道极深的走廊,房间两面排开,俨然是以前那种老式居民楼的结构。
很好,很有闹鬼的排场。
楼道只有几个覆着油黄的灯泡,身后的电梯发出负重的吱呀声,墙上裸露的电线冒出火花,发出的噼啪声响在这幽长的楼道回荡……
反正哪哪都写着‘准备好了吗?我可要开始吓人了’的提示语。
哪怕平素不爱带脑子的安照新此时都已猜到,这地方哪里是大腿的住处,肯定是一陈年老鬼的居所,而且大概率是她的老师余仪的家
——所以你刚刚都那么不舒服了还来抓鬼真的没关系吗?
踏入走廊,地面的积水没过半层鞋底,清晰的水声被密闭的廊道放大,听得人愈发心慌,头顶的光十分昏暗,水面映出二人扭曲模糊的影子,伴着电光明灭亮沉。
安照新使劲盯着女神,眼珠子丝毫不敢往别处飘,毕竟是第一次上赶着进鬼窝,所以现下的她哪怕有大腿陪着,也已经开始后悔没穿尿不湿了。
忽而一阵尖叫传来,安照新心神一屏:“余老师?”
大腿略一沉眸,长腿跨出几步停在一扇门前,眼前是一扇颇有年代感的铁质防盗门,一把大锁从外锁上,上面还有一把手指粗细的铁丝死死拧着,都生了锈。
女神抬手比划了几个手势,便听咔嚓一声,那锁头应声打开,铁丝也奇奇断裂,安照新赶忙帮女神一同将铁门拉开,随即便见女神长腿一抬,里面木制门被整个踹开,砰地一声,砸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