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沙,沙沙
一阵风吹来,有树叶落下,那清脆的枯叶相撞让她想起在银杏路遇到的鬼脸,于是胸口的心跳声慢慢来到了耳边。
咚咚,咚咚
安照新不时地深呼吸,试图安抚自己,但收效甚微。脚步声越发突兀,心跳越发急促,连四肢都开始不自主地抖了起来。
……她决定了,以后哪怕睡觉她也要装着手机!
沙——
突然,她身形猛然一顿,心跳也有一瞬的停滞,站在黑沉的林子中再也不敢动弹……
……是她听错了?
为什么……多了一道脚步?
她安静地听了一阵,什么也没,随后抚了抚自己的胸口,又做了一会子心理建设,才接着向前走去。
沙沙,咚咚,沙沙沙,咚咚咚,沙沙沙……沙
果然有!她没有听错!是和她几乎一致的脚步声!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那是什么?那是什么?要上吗?要用符纸吗?能回头吗?
凝滞片刻的思绪在下一秒如决堤的洪水一般汹涌澎湃。她不受控地想很多,再否定很多。
不行,只有一张,不能贸然上。
不行,不能回头,回头必定贴脸杀。
她心中狂吼,脑内乱叫,而她的身体则不受控地先做出反应往前跑去。
凉风灌进衣袖,树枝划伤身体,脚底不时传来剧痛,而她就这样跑,不回头地跑,可她听见,身后的脚步声竟也跟着跑了起来。
沙沙,咚咚,沙沙,咚咚
越来越快,越来越急,越来越近
安照新慌到极致,连前路都看不清晰,忽然她脚下一绊,身体受惯性冲击向前扑去。在倒地的那刻,她瞬间掏出兜里的符纸猛然向后一击,只听那纸张哗啦一声贴在了某处,随后轻飘飘地落在了地上。
一双极白的脚边。
“这是什么?”那双脚的主人蹲下身,竟笑嘻嘻地把符纸捡了起来,“黄符?哈哈哈哈哈哈,现在还有人用这种啊?没被淘汰?”
随后她从怀里掏出两颗黑色珠子,说:“现在都用这种。喏,送你。”
安照新看着眼前干净整洁的女孩,面容稚嫩可爱,看起来只有十四五岁,素净的小脸在夜色下微微泛白,身着一条白色长裙,衬得她像是午夜的精灵,可说出的话又实实在在像个普通人类。
女孩见她不接,歪了歪头:“不要?那算了。”
随后站起身来,把符纸扔还给她:“你的,还你。”
说完便从她身边走过,走出两步又回过头来:“你是不是要出林子?我帮你啊。”
见她不答也不着急,撂下一句:“我可不等你哦。”便兀自向前走去。
安照新盯着她的背影看了一会,眼见女孩越来越远,终捡起符咒追了上去。
*
山下临时搭建的简易房中。
屋中电脑排成数排,众人行动有条不紊。有人调试设备,有人整理装备,有人聚在一起讨论行动计划,只有一人立在门口,自始至终看着山间。
技术员不时汇报情况:
“常青后山已形成包围圈。”
“诱饵已经投放,五分钟后即可到达目标地点。”
“洞口开放倒计时,三,二,一,已开放。”
“鬼怪涌出正常,两个小时后即可开始捕杀。”
突然一名技术员面目慌乱起来,他大声说:“纪队长!这里有情况!”
纪咏嘴里叼着没点燃的烟吊儿郎当地往这处走来。
“怎么了?大呼小——卧槽?”纪咏嘴里的烟掉了,看着电脑里清晰的红外热成人像怒了,拿起对讲机吼,“探查队谁负责?!进来个人!”
一人从外面跑了进来,在路过门口少年时微微颔首行了个礼。
“别墨迹了!”纪咏朝这里喊,“老李,你给我解释解释,这个热成像显示的是不是人类!?”
老李连忙跑上前去,看见电脑显示后,脸色霎时惨白,嘴里喊了声娘:“不可能啊,这山提前十天我们就全部封锁了,这几天又前前后后探测了不下二十遍,无人机,红外探测器搜了个底朝天,不可能有人啊!”
“别说那些没用的!现在这个红彤彤的是不是人?你就说是不是?”纪咏后槽牙都快咬碎了,对技术员说,“线上搜一遍看看还有没有其他遗漏人员。”
五分钟后,技术员回:“没有了,只有一个。”
老李的脸色从白又到青,说话都结巴了:“这……这怎么办?”
一人面色凝重:“只能先进山了,先找到人给护起来再说,准备了这么久真出人命,这责任谁担得起?”
“现在进山的话,那些有智力的鬼可能就藏在洞里不出来了,剿灭时间又得拉长。”
“拉长就拉长吧。没办法,人命要紧,来,除祟组集合,先进一波。”
在这熙熙攘攘中,一少年清冷的声线淡淡响起,如冷玉落入沸水,蒸腾的水面瞬时静寂,“我去。”
纪咏看了过去,只见那一直看着山间的少年不知何时转过身来,目光透过众人定在电脑那模糊的红色热成像上,一错不错。
纪咏马上摆出讨好的笑:“邵先生,您今晚可是压轴——”
邵异抬眼,淡声重复:
“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