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荔知想也没想便脱口而出,“当然会啊,没用的废物为什么还要留着?”
林驯心脏抽痛,借着擦头发的机会撩起了对方泛着香气的发丝,深深嗅着少年身上的暖香,“知知,我不会成为没用的人。”
——我会成为你身边最得力的那一个,这个世界上不会再有人比我还对你死心塌地的了。
所以陪着我,眼里只看着我好吗……
但许荔知并不是现在的林驯可以随意揉捏侵占的物什,就算没有实权,也并不是他这一个身体残缺的太监可以染指的。
许荔知并没有听出男人话中的深意,亦或者是完全不在乎林驯的感受,待对方给自己擦干头发之后,随意挥了挥手,“太傅好像到门口了,你去把人带进来。”
此刻的少年发丝散乱,身上只有一层轻|薄的里衣,然而随着对方行动间的拉扯,那本就没有被系好的领口大敞,似是邀请着他人共赏这美好的风光。
“可是——”他话还没说完,便被许荔知愤怒打断。
“可是可是,哪里有那么多的可是!”
少年盛怒之下径直将桌案上摆放的花瓶等杂物砸到了林驯的脚边,烟紫色的眼眸被细微的血色侵染。
许荔知胸口气度剧烈,嗓音中带着浓浓的哭腔,“为什么连你也不肯听我的话,为什么!”
“发生什么事情了陛下?”一道清冷的男声从殿门外响起。
许荔知见林驯如此忤逆自己的意愿,神色狠戾地训斥道,“朕是天子,朕要你做什么你就必须去做,哪儿有那么多可是!”
“没用的死太监给朕滚到一边跪着去,没有朕的旨意,跪到死都不准起来!”
少年趿着鞋子,头也不回地小跑到了殿门外,虽说如今已是春日时分,但白日里吹来的风中还略带着几分凉意。
门外的世界残留着寒冷,许荔知不自觉打了个寒颤,自然而然地将自己塞进了眼前这个身着青衣,宛如谪仙般的男子怀中。
他扬起自己巴掌大的小脸,委屈道,“太傅,您今日怎么来的这么晚,知知好想您呀……”
被唤作太傅的诸葛瑎也不过才至而立之年,在前朝之中他的年岁也算作年轻的一批,但却在先帝临终前被迫委以重任,承担起了教养小皇帝的责担。
诸葛瑎虽然还是头一次经历投怀送抱,但却也并不反感这个小皇帝身上的气息,见对方身上只有一件里衣,蹙眉道,“怎的不穿好衣裳,感染风寒可不是闹着玩的。”
他取下了自己的披风将少年拢在了自己的保护圈中,一边拎着人进去,一边不赞同地教育着身前这个刚至及笄的皇帝,“陛下的年岁也不小了,平日里该注意避嫌的地方还是要多留意些,省的那些劳什子的下贱之人生出些不该有的心思。”
男人的话意有所指,在路过跪在地上的林驯身前时默不作声地踩了对方一脚。
诸葛瑎将许荔知领回了书桌前,看着上面尚未被少年发脾气时扔到地上的纸笔,没由来的笑了一声。
男人此刻正好站在少年的侧后方,微微俯下身不经意地将许荔知拢进了自己的怀中,他亲昵地握住少年柔软的小手,一笔一划地带着对方在纸上留下了他跟许荔知的姓名。
许荔知才开蒙没多久,不仅握笔的姿势别扭,就连笔下的字迹也像是毛毛虫一般滑稽惹人发笑。
见怀里的小漂亮情绪不佳,诸葛瑎一把拎起了许荔知,等自己坐在了对方的椅子上后,才将少年放在了自己的大腿上。
男人单手揽住许荔知盈盈一握的腰肢,指着宣纸上的小毛毛虫评价道,“这几个字跟昨日比起来要好上许多,陛下是个很聪慧的孩子,臣只是稍稍点拨,陛下就能有如此大的进步。”
诸葛瑎扶住对方的后脑勺温柔但强势地让许荔知缓缓靠近自己,他无视身后那道几乎要将自己捅穿的目光,笑着询问道,“陛下可有想要的奖励?”
“若有的话,微臣定会竭尽所能,为陛下分忧。”
许荔知眼眸一亮,伸手圈住了男人的脖颈,顶着诸葛瑎紊乱的心跳,他兴奋地说着让殿内两个男人都寒心的话语。
“那太好了,再过几日就是封后大典,朕到时候想让太傅您来全权负责!”
少年跟男人逐渐僵硬的目光对视,笑得如花般娇艳欲滴,但却字字诛心,“毕竟太傅在朕的心里就是最信赖的长辈,您可一定要答应朕,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