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荔知躲在温和煦的身后,目光戒备地盯着林驯,疯狂摇晃着自己的脑袋,浑身都在表示对林驯非要自己出去锻炼身体的抗议。
少年今日被林驯打扮得较为娇俏,思虑到少年还没有度过十五岁的生辰,他便只是用绸带和发簪简单挽了个发髻。
墨色的发丝垂落在许荔知的肩头,发髻间横插着一根绒花发簪,是以几簇粉白交映的海棠花朵为主景,并在花丛的上方辅以浅金色横卧小猫,精致之余更添几分轻快俏皮的意味。
那只小猫虽没有点缀上五官,却有些肖像许荔知时常蜷缩在榻上耍赖不肯喝药的模样。
随着春意渐浓,宫内的温度也有转暖和的趋势,少年便也不用再被林驯用狐毛大氅这等冬日衣衫裹成一枚白嫩的浮元子。
今日阳光很足,许荔知恰好能够穿上了织锦局新呈上来的缕金海棠绯红玉绸袍子,内搭象牙白色银纹团花锦衣,瞧着倒是比御花园中争妍的百花还要姝丽许多。
穿着新衣裳的少年难免有些爱俏,他才不喜欢那些又累又会弄脏自己漂亮衣衫的活动,眉心紧锁,撅着嘴撒娇耍赖。
“朕今日乏了,你的提议还是日后再慢慢商讨吧!”
许荔知才不要去呢!
他眼神幽怨,无声地用眼刀刺着想要“虐待”自己的林驯。
林驯叹了口气,刚往他那边迈了一步,便见那只粉白小猫警惕地往温和煦身后缩了缩,只露出个毛茸茸的小脑袋,龇牙咧嘴地“恐吓”着自己。
男人无奈,但毕竟许荔知已经在殿内待的太久了,若是连出门走动都不愿的话,那日后他这副病弱的身子骨又该如何才能将养得好。
林驯狠心道,“陛下,微臣这都是为了您的身体着想,哪怕是去御花园走着散散心也是好的。”
听到这话,许荔知眼珠一转,忆起前几日他在宫女那儿偷听到的消息,据说现在的御花园里挺多那些好看的蝴蝶和鸟雀。
他不免有些心动,便十分轻松地被林驯甩过来的鱼钩给钓走了。
被别人钓走还浑然不觉的小笨鱼,目光期盼地望向林驯,询问道,“那今天御花园那边有蝴蝶和小鸟吗?”
林驯见许小猫心动了,便趁热打铁,跟诱拐无知猫崽的大灰狼一般哄骗道,“自然是有的,咱们到时候直接去欢宜台,听闻那边似乎有一种长得像浮元子似地小雀儿,还特别亲人。”
许荔知乐呵呵地点头,从温和煦的身后小跑出来,他整个人几乎都挂在了林驯的手臂上,笑容甜美,“那我们快出发吧,要拿上我的小网兜和扇子!”
温和煦虽然还没有完全理清自己的心绪,但自己毕竟身为太医,又是专门负责许荔知身体的,自然得时时刻刻守在少年身边,以免出现什么意外。
他放下了自己随身携带的药箱,正欲上前,但林驯注意到了他的心思,便开口暗暗警告,“温太医还是不要忘记自己的本职才好,药箱这般重要的东西,岂是能够随意乱扔的吗?”
被哄开心的许荔知也顺着林驯的话点头附和,“就是就是!”
“我们快走,快走!”
少年见两人丝毫没有动弹的意思,这下换成他着急出门了,用力推搡着林驯,但男人实在是太重了,许荔知根本撼动不了。
他倒打一耙,生气道,“不是你说的要出门吗,怎么我都准备好了你还不走,小心我治你的罪!”
许荔知登基还没多久,在几乎不用上朝的情况下,他偶尔还是会遗忘自称,特别是着急的时候,更是会直接跟他们用“我”对峙。
——除了小皇帝不占道理,准备仗势欺人的时候。
这一来二去,不仅是温和煦和严飞鸾也知晓了少年的可爱之处,就连最近不怎么见面的诸葛瑎和储元思也都有所耳闻。
“好好好,马上就去。”林驯见自己前不久才梳理好的发髻隐隐开始松散,便带着活泼的小猫回到了梳妆台前。
许荔知有些不满,小声嘟囔道,“我要最好看的那只。”
“好,小的这就给陛下重新扎一个更漂亮的发髻好不好呀?”
林驯跟他相处这么多年,早就精通了哄小孩的技能,熟练地把人哄得眉开眼笑。
他给许荔知换了个半扎的发髻,考虑到少年到时候肯定会奔跑,便以银丝盘绕珍珠海棠络子固定,并在原本狸花压海棠绒花簪的基础上追加了根云鬓花颜金步摇。
装扮好后,林驯亲昵地捏了下少年没有穿过耳洞的耳垂,笑着打趣道,“知知,想不想穿个耳洞,戴这些小巧的坠子?”
许荔知犹豫,虽然他挺喜欢这些配套的耳坠,但是一想到要把自己的耳垂刺穿,想想就挺疼的,摇头拒绝了他的提议,“不要不要,我怕疼。”
听着少年摇头时步摇之间摇晃时发出的清脆声响,林驯脸上的笑意更加柔和,他将最后的那块玉佩给许荔知系好在腰间后,便理了下少年的衣领。
“走吧,咱们去欢宜台那边抓几只跟知知一样的小雀儿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