刃一步三回头,眼神里满是想要许荔知心软反悔,将自己留下的希冀。
但少年郎心似铁,不仅没有半点挽留的意思,还嫌弃对方手脚不麻利,命令男人走之前把他房间里的油灯给点上。
乡下山村,远离皇权中心,生活水平自是比不上之前还在宫里的日子。
不过,许荔知本身并算不上很挑剔,如非剧情需要,一般不会对那些上赶着讨好自己的男人们推三阻四。
天色已晚,储元思还没有带着那个孩子回来,睡了快一下午,他腹中饥饿难忍。
卧房内并未放置糕点一类的东西,许荔知只好披上挂在床边的外袍,举着桌上被点燃的灯盏,摸索着出门。
储元思的宅子不算很大,因着最初对方压根就没有在这里议亲成家的打算,便只是简单修缮了下,仅一间卧房和厨房,连圈养牲畜的地盘都没有费心思去修。
不过,好在前院还算宽敞,右边角落围起来的篱笆内,被人随意种了些应季小菜。
长起来一茬的葱苗瞧着青翠欲滴,嫩生生。
储元思离开前,只拴上了院里的大门,厨房倒还是虚掩着的。
少年轻轻推开了木门,厨房内漆黑一片,不太好识物。
许荔知刚来,还不清楚这房子的布局,只能举着手里的小灯,一点一点地探索厨房内部。
好不容易把角落的蜡烛点燃,他将灯盏搁置在灶台上,双手叉腰,目光严肃。
——蜡烛是都点燃了,但他自己一个人怎么生火做饭呢?
五谷不分,四肢不勤,说的就是许荔知。
他望着厨房角落堆得整整齐齐的木头,有些犯难。
虽然没有生过火,但少年也能猜到点燃这些木头之前,应当是需要还要用什么东西助燃才可以的。
但问题是,他不知道,也找不到。
许荔知灰头土脸地从灶台生活的地方起身,还没等他感慨自己要不再去睡一觉,就又能省下一顿饭的时候。
院门传来了门锁响动的声音。
——是储元思回来了。
许荔知激动得双眼直冒绿光,连灯盏都忘记拿在手里,拎起衣摆就往院门冲过去。
储元思还没来得及踏入院子,便被自家小妻子兴奋地抱住。
少年身子骨轻,与他而言,并没有什么被撞到的感觉。
反倒是自家小妻子,泪眼婆娑地在怀中仰起沾染上黑灰的小脸,可怜兮兮地撒着娇,满是对自己的依赖,“夫君,你怎么才回来啊,不是说好的天黑之前就能回来的吗?”
“睡醒之后,天都黑了,家里只有我一个人,我好害怕啊……”
他哭诉着自己心中的委屈,两只手死死攥紧男人的衣襟,指尖搅动,“都怪你,不早些回来陪我……”
“好好好,都是我的错,外头风大寒凉,你身子骨弱先进去。”
储元思现在就算是天大的怨怼都已然被自家小妻子对自己的依赖,以及掌心之下的温软给磨平了,他乐颠颠地将人柔声哄着回去。
许荔知才不是想要对方的这几句话,在男人还没有反应过来之前,便牵着对方的手,把人给带进了厨房。
因着储元思怀里还抱着婴孩的缘故,他这次没有直接投进对方怀抱。
少年伸出双臂,身体紧贴着男人后背,想着对方看不见,那张漂亮脸蛋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只是夹着嗓子,诱骗着储元思,让人家给自己做饭吃。
“夫君,我好饿啊……”
“嗯,好,你想吃点什么,我给你做。”
见男人这般上道,他躲在背后偷笑,“都行,只要是夫君给人家做的,都喜欢哟~”
说罢,许荔知忽然觉得自己脸上有点痒,就顺势在储元思干净的衣服上蹭了几下。
然而,落在储元思的眼里,自家小妻子还真是娇气惹人怜,就这么几句话的功夫,一直再跟自己撒娇,还好家里只有他们两人,外加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
要不然被旁的人瞧去了,那自己可不就吃了哑巴亏。
男人喉结滚动,抬手轻拍了下横在自己腰间的小手,“乖,你先带着小宝进屋去,我给你下碗面,这么晚了,明天再给你做点补身子的。”
“好哦。”许荔知笑得跟偷腥的猫崽,忙不迭绕到对方身前,接过了熟睡的小婴儿。
少年的面容在昏黄的烛火下,多了几分隐秘暧昧,许是抱着孩子的缘故,他的轮廓瞧着愈发柔和圣洁,青涩与甘甜交织,多了些独属于为人...妻眷的风韵。
妻子的美丽,让储元思舍不得移开视线。
怀中稚子似睡得不怎么安分,露在外面的小手胡乱晃了下,许荔知以为是自己打扰到了他的睡眠,学着储元思的样子,生疏地哄拍这个不听话的小家伙。
他此刻展现出来的柔和模样,是储元思从未见过的,一时间晃了神,竟是看痴了。
见男人跟门神似地杵在自己跟前,一动不动,还以为是对方反悔了,要让自己白白干活,不拿好处。
许荔知生气了,他仰头,瞪了一眼储元思,耐心逐渐告罄,“我,饿,了。”
这是最后通牒,要是储元思还不识相给自己做饭的话,他就真的要生气了。
储元思回过神来,面上有些窘迫,“嗯,你带着小宝先回去,我做好了端进来。”
许荔知高傲地点头,抱着孩子转身进屋去。
只不过,他刚离开厨房没多久,便噔噔噔地跑了回来。
对上男人疑惑的视线,许荔知干巴巴地回道,“房里没灯。”
储元思了然,他端起灯盏,心里责怪自己怎么连这么重要的事情都能够忘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