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不辞似乎不满她这种“不耻下问”的态度,小下巴微微抬起,冷哼一声。
变戏法一样,不知从哪儿摸出一个香囊,里面装了一块表面光滑的深色木头和一把看起来异常钝的刻刀,塞到苏渺手里。
那木头触手温润,带着淡淡的香气。
“喏,练习。”
“练习?刻什么?”
“最基础的‘平安符’。什么时候你能不用本座引导,独自在这木头上刻出蕴含一丝灵力的符纹,什么时候再谈其他。”
苏渺看着手里沉甸甸的木头和刻刀,又看看眼前这个布置完作业就摸出一根新的棒棒糖开始“嘎嘣”啃起来的小祖宗,一时哭笑不得。
“祖宗,您怎么着该给弟子打个样吧!”她忍不住吐槽。
沈不辞叼着棒棒糖飞快地以指代刀在木头上刻了个平安符,然后含糊不清地说,“赶紧刻!太阳下山前,要是连个线都刻不出来,晚饭就别吃了!”
苏渺深吸一口气,用力在木头上刻出一条深深长线,兴奋地问沈不辞对不对,却不料那条线迅速消失了。
沈不辞略怔愣,眼前闪过久远的记不清的类似画面。
刻符其实是引气入体,非天骄很难一次成功,而今道门凋敝,世间灵气稀薄,他本以为苏渺十天半月都不一定能划出刻痕,没想到倒也算有几分天赋。
苏渺自然不知道沈不辞的想法,以为是在小祖宗跟前丢了面子。于是更加专注地开始跟木头较劲。
阳光透过蓝花楹的枝丫洒在两人身上。一边是皱着眉头、笨拙地拿着刻刀跟木头战斗的苏渺,另一边是舔着糖、像个监工小地主似的沈不辞,画面诡异又莫名和谐。
可惜,苏渺刻了半下午也没有在木头上留下刻印,那上面的线条总会奇异消失。
“好饿啊,想吃螺蛳粉!”她把刻刀和木头一扔,跳下椅子就想去斋堂煮吃的。被沈不辞伸脚勾住了牛仔裤上的破洞。
“小祖宗,不能光让马儿跑,不让马儿吃草啊!”苏渺合掌哀嚎。
沈不辞好笑地眨了眨眼睛,正想斥责她几句,一个瘦削精干的中年男人闯到了财神殿的院子里来。
“苏天师、小神仙,我是刘建国,王成是我哥们,他说你们青云观特别灵,我想求你们给开坛作个法事。行吗?”
他戴着顶黄色安全帽,一身工装沾着石灰,驼着背,两肩似有千斤重,还时不时地挠着脖子,上面一道道的红痕,很是焦灼难受的样子。
苏渺不自觉地站直身子、挺直了背脊。她可不能坠了青云观的威名!
沈不辞的眼神则不经意地从他两肩扫过,冷冷地说了句:“何事,说来听听。”
刘建国没想到苏天师年纪那么轻,又漂亮又白净,怎么看都不像是王成说的能剑砍妖物的样子。小灵童就更不用说了,比他家小女儿还小,瓷娃娃一样,这俩人……能行吗?
他的眼神滴溜溜在苏渺和沈不辞之间转悠,对上沈不辞锐利的目光,心头一凛,似乎整个人都被看透。
他背上起了一层汗,忙偏头对苏渺道:“云玺大厦动工一周了,李总那边催工期,地基却一直打不下去,我和施工队的兄弟们都急死了!想着是不是冲撞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李总?你是……”苏渺看了眼他工装上印着的“鑫发集团”字样,“你是李盛他们公司的?”
刘建国点头:“我们是鑫发下属的施工队,李总很重视云玺大厦,苏天师,你看……能今晚上就办法事吗?”
“这么着急!”法事她可不会做,苏渺踢了踢沈不辞的小腿。
“法事不用做了。”沈不辞小手支着头,慢悠悠道,“接引亡魂吧!”
“啊?!”苏渺吓了一跳,刘建国也一脸懵。
不过很快她俩就知道沈不辞为何这么说了。
“老大,赶紧来工地。有……有人掉地基里了,冯经理让打生桩!”
刘建国刚接通电话就被这话吓得差点瘫倒在地。
而苏渺则发现手机十分钟前接到一条陈姐发来的短信。
“苏天师救命,云玺大厦有……”短信内容不全,似乎是仓皇而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