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队哼了一声,道:“跟着到警局做个笔录吧!”
“好滴!”苏渺笑得眼如月牙,漂亮清新的模样惹得几个年轻的警察频频观望。
沈不辞脸色一沉,大步超梯子走去,苏渺被带的赶紧跟上了他的脚步。
嘿!这祖宗咋又闹脾气了!
不过,变成大人的祖宗真是帅的“惊天动地”!
苏渺边走边盯着他挺拔的脊背、飘扬的发丝啧啧称赞,微风吹来沈不辞身上的气息。是种青竹的味道,甚是好闻。她不自觉深吸了几口,走到梯子旁的沈不辞顿住脚步,冷冷地瞥了她一眼,甩开她,爬了上去。
“嘿,哥哥……咳咳……祖宗,等等我呀!”被莫名嫌弃了的苏渺摸了摸鼻子,赶紧也爬上了地面。
基底坑里,文雅的魂魄失落地盯着她的尸体看了良久,然后向着站在坑边沿的沈不辞和苏渺跪拜叩首,身影逐渐飘向西方,透明消失。
“她是去投胎了吗?”苏渺心里莫名怅然。
“嗯。”沈不辞声音暗哑冷淡,似乎沉浸在不好的过往中,眼尾微红,形如青莲的双眸俯瞰着苏渺的眉心。那里光洁一片,但又似乎存着之前“凤凰翎”燃烧的烈焰。
“苏渺,你是谁?”他问的很轻很轻,似乎不愿意惊醒旧梦。
“啊!祖宗你说什么?”苏渺转头望来,月牙一样的眸子透亮如水,满是大学生清澈的愚蠢。
沈不辞:“……”
许是他想多了。
来人刚离开工地,坑基底一根柱子突然开裂,从里面飘出一缕黑气,化作一片黑色鸦羽,飘向了远处高楼顶上身穿黑色长袍之人手中。
笔录很快做完,沈不辞一副冷若冰霜、哑巴帅哥的模样,苏渺陪笑着编了一套说辞。
警察看到苏渺住址填的是青云观,差点以为俩人是骗子,直到苏渺把房产证过户的证明拿出来,对方才信。
出了警察局,夜已深,苏渺看着一副生人勿进的成人版祖宗,识趣地打了车。
一路上她忍不住叽叽喳喳问了很多问题,从祖宗你为什么之前是小孩子,现在是成人?为什么我额头发烫后会起大火?是不是我天赋异禀、灵力觉醒了?
沈不辞一概闭目不语。
苏渺嘀咕:“……怎么成了大人这么难搞?!还不如小孩子可爱呐!”
沈不辞鸦羽般的睫毛颤动,不待他睁眼,苏渺秒怂。
“哈哈,祖宗,你有没有听说过关于宋玉的古文描述——东家之子,增之一分则太长,减之一分则太短;著粉则太白,施朱则太赤;眉如翠羽,肌如白雪;腰如束素,齿如含贝;嫣然一笑,惑阳城,迷下蔡。我觉得这宋玉他是没看见您,不然绝对自惭形秽!”
苏渺摇头晃脑恭维完,沈不辞抬手支着下颌,扭头看向窗外。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指尖泛着淡淡的粉色,道袍广袖袖口滑落时,露出小臂上淡青色的血管,动作流畅又优雅,没有半分刻意,却似乎有满满的嫌弃。
“此文说的是东家之子,可不是宋玉。”过了片刻,冷冷的声音随着叶枫传来,“多读书,少聒噪!”
苏渺咬牙,冲着沈不辞的背影一通比划。
出租车司机师傅笑着看着后座道:“现在的小情侣都是女追男了吗?想当初都是我绞尽脑汁夸我媳妇来着!”
“哎哎哎!师傅可不敢乱说哦!这是我家长辈!”苏渺忙摆手否认,偷瞄沈不辞的反应,见他似乎沉浸在了夜色中,忙舒了口气,脸颊微微发烫。
司机师傅嘿嘿笑了两声,以为俩小年轻在玩抽象,道:“你俩是coser吗?我女儿也玩这个,还参加漫展呢!听她说,漫展上有个长得特别帅的男生,扮演人面蛇身的怪兽,唱歌还特别好听,爆火!她同桌被他的颜值和歌声迷得神魂颠倒的,死命倒追那个帅哥,都三天没回复我女儿的消息了。”
“哈哈,是嘛!”苏渺随口敷衍着,没注意沈不辞听到人面蛇身、唱歌特别好听后微微蹙起了眉。
许是此次对战发妖实在激烈,苏渺到了道观倒头就乎乎大睡,只是睡得很不安稳,噩梦连连。
“小祖宗,快跑,危险!”
“啊啊啊!要死了,祖宗救命!”
沈不辞听到响声从隔壁寮房闪现苏渺床边,便见她将小毯子踢到床下,挥掌勾拳,眉眼紧蹙,满头大汗,惊恐不已。
他将小毯子捡起,扔在苏渺身上,随手拍了张静心符到她额头,她渐渐呼吸渐渐平稳。
月华透过菱花窗照在苏渺漂亮的脸上,连汗珠都泛着光。
沈不辞修长而冰冷的指尖点上她的眉心,一丝灵力畅通无阻而入,没有“凤凰翎”的气息。
“师尊,我要彻底湮灭了,你是不是很高兴?”久远的、带着叹息和绝望的声音在记忆中清晰。
“是。”他听到自己冷若霜雪的回音。
脖颈的红痣突然开始剧痛,一丝丝红线蔓延向心口。
那里似乎有个洞,被利剑穿透的洞。
圆月蒙上乌云。
沈不辞呼吸骤紧,闪身回了寮房,一口血吐在了窗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