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我不这么说,你怎么会请我呀!不过你放心,我绝对是真的道士!”王麟嬉皮笑脸地摆个白鹤展翅的招式,杨康乐气得脸上的痘痘都要爆了。
“你俩别胡闹了,赶紧走吧!那俩人我们会救的!”苏渺压低声音吓唬他俩,“妖可是会吃人的!”
杨康乐和王麟正是无所畏惧的年纪,况且已经到了这,俩人怎么肯走。
“你俩有什么计划?”一旁一直没吭声的沈不辞,突然眯着漂亮的眼睛问。
“我和老杨准备以办灵异派对,需要购置纸活的理由,先进去探探,既然这是家店,那顾客就是上帝,相比店主不会不做生意。”
“啊!”苏渺无言以对。
“好主意。”沈不辞不知道是真夸还是讽刺,错开身体让道,“两位请进。”
杨康乐有些犹疑,王麟却毫无畏惧,伸手推开了大门。
“现在的年轻人,真没礼貌,进门都不知道敲门吗?”一个干涩、沙哑的声音响起,工作台后佝偻的身影缓缓转过身。
那是一个老年男人,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沾满各色颜料和糨糊的中山装。他的脸上布满皱纹,脸色是一种不健康的纸黄色,最诡异的是他的眼睛——黑眼球比正常人小,白眼球则一片浑浊,仿佛两颗点了墨的纸丸嵌在眼眶里。
而他手里正拿着一把闪烁着寒光的裱糊刀,刀尖还沾着一点暗红色的“颜料”。
这个难道就是妖?!
苏渺、杨康乐心里打突突,而王麟则依旧走三步晃两下地满不在乎地笑道:“对不起啊老板,买纸活。”
苏渺都开始佩服起这人的心态,与沈不辞对视一眼后跟着进了大门,杨康乐见王麟这般情绪稳定,也有了些信心,开始四处打量。
苏渺惊讶地发现,之前看到的肖像林晓雨和王珂的纸人不见了踪影。
“小朋友,我这都是殡葬品。”男人转动眼睛的动作似乎有些滞缓,他歪了歪头,干瘪的嘴角扯出一个僵硬的、如同纸褶裂开般的笑容,“给死人用的,可不是玩具。”
“大爷,我是社会主义好少年,不迷信!”王麟扒拉着周围花花绿绿的纸扎金童玉女、鹿鹤童春、侍女,嘿嘿笑道,“我和玩cos的小伙伴要办灵异派对,想买点纸人、纸马、牛鬼蛇神来玩玩!大爷有推荐的吗?”
“倒是有两个快完工的金童玉女。”男人的眼珠子在苏渺和沈不辞的身上缓慢地转了转,挥动手里的裁纸刀指向身后隔着一小方院子的屋子,“小朋友们要进去看看吗?”
他语气平淡,仿佛确实是在谈论普通的商品,而不是两个活生生的人。
苏渺心念一动,生出了古怪的危险感觉。
但是杨康乐和王麟在店面里逡巡了一圈,没发现什么可以的东西。俩人又盯着这男人看了良久,觉得虽然怪异,但是看着是个人。忍不住便应下了他,扭头看向后院。
院子里有棵枣树,树下一个石桌,上面放着做了半拉的纸马,而屋子则房门大开着,透过正午的阳光可以隐约看见屋里堆满了纸活。
“嘿,美女,一起过去看看?”王麟手里的桃木剑指向苏渺,另一只手还贱兮兮地晃动了下铜铃。
“叮叮叮——”“叮铃铃——”
铃声清冽如冰珠落玉盘,没有杂音,短促却有力,瞬间划破沉闷氛围。
沈不辞握住苏渺手指,朝着后院颔首。
“走啊!瞧瞧去!”苏渺压下心底的不安。
一旁的男人干瘪的嘴角似乎挑起一抹笑,转身往后院而去。
王麟率先跟上。
“嘿,等等我!”杨康乐跑了两步,伸手搭上了他的肩膀。
苏渺反抓住沈不辞的小手,迈步过了门槛。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后院似乎比前堂温度低。
不禁温度低,还安静,鸟鸣、风声似乎在她们迈过门槛后消失。
苏渺忍不住回头看,却发现刚才的门竟然不见了,视线可及之处是一堵墙!
她心里咯噔一声,忙转回视线,结果眼前哪里还有王麟、杨康乐和那诡异男人的影子。
不仅如此,后院也变了样子,竟然成了她小时候住的姥姥家的小院模样,枣树变成了葡萄架,房子也成了那栋早已拆迁了的红砖瓦房。
房门开着,正堂挂着仙鹤图,放着八仙桌,桌上是青花茶壶,一如记忆中的布置。仿佛姥姥和姥爷随时会从旁边走出来,笑着喊她:“渺渺,别踢毽子了,进来喝点水歇歇。”
苏渺浑身发抖:“小祖宗,这是怎么回事?”她下意识地捏紧握住的小手,却惊觉手感不对,不是肉肉的温热皮肤,而是触感粗糙不平整的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