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九真对她温柔一笑,适时开口道:“推演命数确实不宜。不过,若是甜甜有兴趣,我倒略通一些测字之法,权当游戏,虽不及推演精准,但也可见些微轨迹。”
范甜甜立刻点头:“好啊好啊!九真哥哥,测字怎么测?”
“只需随心写一字即可。”赵九真递过纸笔。
范甜甜想了想,提笔在纸上写了一个娟秀的“安”字。
赵九真看着这个字,沉吟片刻,缓缓道:“‘安’字,上宀为家,下女为阴。家宅稳固,女子居中,有荫庇之象。字形端正,笔画圆润,主一生平顺,家业丰足,且有长辈贵人庇护,逢凶化吉之兆。看来甜甜确是福缘深厚之人。”
范甜甜听了很是满意,看着赵九真的眼神亮晶晶的。
苏渺看着那个“安”字,又看看眼前明媚健康的范甜甜,再想到那个躺在冰冷棺木中被盗走尸身、可能正在承受病痛转移的农村女孩,心中却莫名生出一丝寒意。
这命数听起来太“完美”了,完美得像被精心修饰过。
沈不辞垂着眼睑,长长的睫毛掩去了眸中的情绪。
他并未动用耗神的推演,仅凭直觉和之前感知的异常,已能断定:眼前这个范甜甜的命线,早在当年那场“奇迹般”苏醒的车祸时,就应该已经断了。如今支撑她鲜活生命的,恐怕是另一条被强行嫁接、扭曲的“线”。
就在这时,房间门被轻轻敲响,邱晨推门走了进来。
他穿着休闲的衬衫长裤,身姿笔挺,寸头显得格外精神,但眉宇间似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他的目光快速扫过房间内众人,尤其在沈不辞身上停留了一瞬,那眼神锐利而警惕。
“甜甜,跟赵先生说什么呐?这么开心。”邱晨对邱好说道,语气平静,但苏渺敏锐地感觉到,他进来后,房间里的气氛似乎更凝滞了一点。
“小舅舅,没说什么。”范甜甜似乎有点怕他。
邱晨点头,对众人笑了笑,但是那笑也是硬邦邦的。
“我家老爷子也喜欢风水,我今天正好凑着甜甜和范老太太的光,过来开开眼。”
他的视线再次落回沈不辞身上,这次停留的时间更长了些。沈不辞坦然回视,那双孩童的清澈眼眸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这位小朋友,很特别。”邱晨忽然开口,语气听不出褒贬。
“我家小祖宗天生灵慧。”苏渺微笑着挡了一句,自然而然地移开了话题。
邱晨又看了沈不辞一眼,没再说什么。
参观完范甜甜的房间,几人借口还要在庭院其他地方看看,,准备寻找下尸体的痕迹。
走出范甜甜那座独立小楼,穿过一段精巧的回廊时,一直安静的沈不辞忽然身体几不可察地一颤。与此同时,苏渺感觉到小祖宗的小身子骤然绷紧,一股微弱却凌厉的波动从他身上传来。
“苏渺。”沈不辞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异样,“去洗手间。”
“啊?哦,好。”苏渺虽然不明所以,但立刻感觉到他的不对劲,连忙对王麟和赵九真道,“那个,他好像有点不舒服,我带他去下洗手间。”
王麟不疑有他,指了指不远处一个客用洗手间。赵九真则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沈不辞瞬间有些苍白的侧脸。
一进洗手间,苏渺就反手锁上门,刚说完“小祖宗,你怎么了?”
回头就看到令她心脏骤停的一幕——
沈不辞小小的身体靠在冰冷的瓷砖墙壁上,紧闭着眼,眉头痛苦地蹙起。
而他脖颈侧那颗殷红如血的朱砂痣,此刻正散发着妖异的微光,并且,仿佛有生命般,开始沿着他细嫩的皮肤向外蔓延出细细的、血红色的咒文!
那些咒文如同活着的藤蔓,迅速爬向他小小的脸颊、耳后,甚至向着衣领下的身躯蔓延。
他似乎在极力忍耐着巨大的痛苦,粉嫩的嘴唇抿得发白,小小的身体因为压抑而微微颤抖。
“小祖宗!这是什么东西?你你……”苏渺吓得魂飞魄散,扑过去想碰他,又不敢,生怕加剧他的痛苦。
就在这时,她自己也感到丹田处猛地一热。
是之前吞下的那颗“锁情珠”残留的力量,似乎受到了沈不辞身上异变的牵引,骤然躁动起来。
一股混杂着庞杂情感的热流冲上她的脑海,眼前景象瞬间模糊、扭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