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黄鼠狼带来的不仅是一块蕴含灵气的晶石,更可能牵扯出一桩惊天动地的阴谋。
青云观外,黑雾追至。
景行看着飘动的一团冷气似的东西,满脸轻蔑,张口欲吞,却反胃作呕:“我呸!这什么玩意儿!”
景行的尾音还没散尽,灵枢门下那原本还算平静翻涌的黑雾,像是被这轻蔑的“呸”声彻底激怒猛地暴涨!
漆黑如墨汁泼洒,瞬间膨胀了数倍,浓稠得几乎化不开的恶意与阴冷如有实质,朝着景行铺天盖地般压了下来。
刚才还嬉皮笑脸的景行,脸色瞬间变了。
“找死!”他低喝一声,蛇尾如利剑,卷着尖啸的气流刺向那黑雾。
那片膨胀压来的浓稠黑雾四散,但是很快又再次凝聚。
星瑶咦了一声,在黑雾再次膨胀的瞬间绷紧了身体,妩媚的眉眼间全是警惕,周身散发出淡淡的、带着惑人甜香却又隐含锋锐的粉色妖气,如同一个无形的罩子,将黑雾裹挟期间。
她的妖气似乎有毒一般,黑雾逐渐冲撞、溃散,然后缩小到了指甲盖一般大小。但是却怎么着也没办法完全腐蚀。
“不是生灵,也不是寻常阴煞……没有魂魄波动,没有情绪残留,难道是傀儡?!”
她话音未落,指甲盖大小的黑雾细微地波动了一下,一点比最深沉的夜还要漆黑的雾气像是个黑洞的核心,开始疯狂抽取着周围空气中残留的阴气、夜露,甚至月光中极淡的寒性精华,眼看就要再次膨胀聚合!
星遥娇叱一声,粉色妖气如同鞭子般抽出。
然而,有一道身影,比她更快。
月白色的古袍衣角,如同惊鸿掠影,又似月光本身流淌而过。
眨眼间沈不辞已经静立于那点漆黑核心之前。
他背身姿挺拔如孤松寒竹,面对那眼看就要再度成型的黑雾核心,极冷、极淡地,抬起了右手。
修长五指骨节分明,在月光下近乎剔透。
然后,虚空,轻轻一握。
“嗞——啊——!!!”
一声尖锐到超越人耳捕捉极限的凄厉惨叫,猛然炸开!
那点疯狂抽取能量的漆黑核心,剧烈地颤抖、扭曲,发出濒临崩溃的哀鸣,体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速缩小、凝实,最终化为一颗龙眼大小的漆黑珠子,落入沈不辞虚握的掌心之中。
珠子在他掌心兀自不甘地微微震颤,却再也翻不起任何浪花。
跑来的苏渺和黄鼠狼看得目瞪口呆。景行和星遥两人望着沈不辞的背影,眼神里都染上了深深的忌惮。
沈不辞看向掌心那颗挣扎渐弱的漆黑珠子。
仿佛透过这没有生命的傀儡核心,看到了其背后遥远彼方的操纵者。
与此同时,城市另一端,某处隐秘的地下静室。
盘坐在复杂阵法中央、身披黑色道袍的左青山,猛地身体一颤。
“噗——!”
他双眼眼角,毫无征兆地迸裂开两道细小的血口,两行浓稠的、近乎黑色的鲜血,缓缓流淌下来,划过他阴鸷的脸颊。
静室内,灯光将他倒影在墙壁上的影子拉扯得张牙舞爪。
“呃……嗬……”左青山喉咙里发出痛苦的抽气声,抬手捂住双眼“反噬……竟然被强行切断了联系……还伤到了‘观灵之眼’……”
他炼制的那具“影傀”,已是顶尖,且融合了他一丝心神烙印,具有极强的窥探、猎杀之能,更兼材质特殊,无血无魂,极难被寻常手段毁灭。
可方才那一瞬间,联系被一股霸道无比的力量生生掐断,甚至顺着那丝联系反冲回来,直接伤了他附着在傀儡上的探查灵念。
这种精准而凌厉的反制,绝非等闲!
幸好,在联系被彻底掐灭前的最后一刹那,惊鸿一瞥间,“影傀”还是传回了一些模糊的影像碎片——
不是三岁半幼童的沈不辞。
而是一个身着月白古袍的成年男子身影。
容貌普通到让人看了就忘,但是又仿佛有一层无形的迷雾笼罩着他的脸部,只觉得那身影挺拔孤峭,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冰冷的熟悉感。
尤其是对方抬手虚握,轻易碾碎“影傀”核心时,那股漠然睥睨、视万物如刍狗的气度……
左青山沾血的手指无意识地在脸上摩挲。
“成年身形……却与那三岁半幼童气息同源……难道是那孩童的师父?!用了某种极高明的隐匿形貌的法宝!连‘影傀’的观灵之眼都无法窥破真容……”
他喃喃自语,声音因为刺痛而有些沙哑断续,但语气却越来越笃定。
如此刻意隐藏真实样貌,行事风格又这般……
一个尘封了许久、几乎要被漫长时光彻底掩埋的名字,猛地撞进他的脑海。
左青山沾血的手指猛地一顿。
他缓缓抬起头,任由黑血划过下颌,阴鸷的眼睛突然死死盯着静室虚空中的一点,仿佛要穿透重重阻隔,看到青云观中那个月白色的身影。
“是你吗?”
“师弟……”
“沈离。”
青云观,祖师殿前。
沈不辞掌心那颗漆黑的珠子已然停止了挣扎,表面却开始龟裂,渗出一种难闻的黑气。
景行和星遥同时皱起了眉,感到本能的不适。
沈不辞五指缓缓收拢。
“咔。”
珠子彻底化为齑粉,连同那缕诡异的黑气,一同湮灭在他掌心。
夜风穿门而过,扬起他鬓边几缕黑发。
“小东西,带景行和星瑶去趟秦家,将庞建国和他家人都带来,我有事要问。”
“小东西?谁?哪个小东西?!”景行差点以为沈不辞还在生苏渺的气,连她的名字都不愿意叫了,正想揶揄两句。
黄鼠狼已经立刻意会到了祖宗的心思,麻利地跳到了景行的肩膀上,立正、敬礼道:“得令!走起!”